有著肖繼與肖英蕓的加,那些煙花竹很快就被放完了。
宋芃野原想管家繼續采買,但那天晚上被一束迸發的煙火星子濺在了頭發上,燒掉了一小截頭發不說,火星子還在掉落在右手手背上,頓時起了一小片紅的火泡。
這下把眾人給嚇得,寒冬臘月里,不得不用冰水浸泡燙傷,這冰火兩重天的疼痛,宋芃野被折騰的哇哇大。
這下,當晚陪同的下人們都被管家罰了一個月的月錢。
肖承怕被肖麟斥責沒有照顧好妹妹,也死活不同意再繼續玩煙花竹一類的東西,兄弟姐妹四個只能另找樂子打發時間。
正值正月里,家家戶戶都還是熱鬧著的,不宴席正進行的如火如荼,來下帖子邀請他們四個的其實不,有些不過是走個過場,有些可能是真心實意,他們也分不清楚。
因著七哥不在家,沒人帶領,若是遇到上次家宴那般暗中使絆子的,他們四個也的確不會應付,因此肖承索以需繼續學業為由,帶著弟妹悶在家里,哪兒也不去。
這話原也沒錯,正月過後,先生們陸續返回肖家,家中學堂重新開啟,過年前原本也布置了不功課,到時還要小考查驗,若是績不佳,先生們的手板依舊賞下來,哪怕是最弱的四小姐也……前提是四小姐不要爬樹,他們能打得到的話。
過了年,他們也長了一歲,越發要臉面了,肖承提出兄弟姐妹四個一塊兒的溫習功課,互相輔導,正視不足,一同向上。
肖繼與肖英蕓自然沒有意見,只有宋芃野在榻上撒潑打滾的不肯:“不要不要!我手傷了,拿不了筆!”
肖繼在旁邊了:“小野,你傷的是左手……話說你分得清左右手不?”
宋芃野拿起坐墊就朝二哥哥頭上砸過去:“我分不清,我只知道我現在正用左手砸你右邊的腦袋!”
本來也不想看書只是不敢說的肖繼順勢躺倒:“唉喲兇死了,我頭好痛好痛,看來是看不了書了……”
下一秒,肖英蕓斜著眼睛,出現在他眼前。
肖繼只能無奈爬起來,接過小廝送來的書。
肖承看肖英蕓拿住了肖繼,便去管教宋芃野,他先是哄勸道:“小野,你最近也沒練字了吧?說不定生疏了呢?”
宋芃野反手奪過肖繼手中筆,雄放瀟灑,生多姿的在紙上寫下——“我才沒有生疏”,這六個讓人一點病都挑不出的大字。
哼的一聲,拍到肖承桌前。
肖繼在一旁弱弱道:“小野,那是二哥哥的筆……”
“寫得真好啊……這筆鋒,這運勁,天賦這種東西果然不是能隨意消磨掉的。”肖承拿起來轉悠著欣賞著,贊嘆幾句才發現不對,“……等等,字寫得好也是不夠的!”
宋芃野又搶過肖繼面前的宣紙,三下五除二的,一只活靈活現的,正在花叢里打滾的小貓便躍然紙上,憨態十足,惹人憐。
切的一聲,又拍到肖承桌前。
肖繼在一旁掙扎道:“小野,那是二哥哥的宣紙…...”
“你這畫技怎麼還越發進了呢……”肖承捧著紙有些不釋手的,“字和畫都好是很不錯啦,但還是要多看看書,知道明理才是正道,先生之前讓你背詩來著,你背兩首來聽聽,大哥哥才是真的服了你了。”
宋芃野一把將肖繼推開,在榻上盤起來,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中,張開就來:“滿園春關不住——”
肖承表呆滯。
正在看書的肖英蕓猛地回頭,震驚道:“……等等!怎麼就滿園春關不住了,開頭兩句去哪了?!”
肖繼嘖嘖嘖地搖頭,一邊往里扔糖豆,說道:“還能去哪,當然是被小野吃了呀——唉喲,別扔我,二哥哥的右邊腦袋跟你沒仇!”
宋芃野徹底消滅完二哥哥,回頭看著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的肖承與肖英蕓,轉了轉眼珠子,嘿嘿的笑了兩聲,越發古靈怪起來。
只見一把抓住肖英蕓的手捂在自己口上,直視肖英蕓本躲閃不及的雙眼,聲并茂的補上剛剛的詩句:“三姐姐!滿園春關不住……想你朝朝,又暮暮啊!”
這下換肖英蕓表呆滯。
一個正兒八經的,規規矩矩念書背詩的好學生……還真沒經過這種改詩句的甜言語!
可惡,居然還覺有些用!
肖承手忙腳的去阻止:“三妹妹,你要頂住啊!不能被小野的花言巧語給……”
“大哥哥!”宋芃野速度奇快,扔開還沒緩過來的肖英蕓,又一把抱住了肖承。
肖承趕捂住自己的耳朵,閉起自己的眼睛,掙扎道:“不行!放棄吧小野,今天在大哥哥這里,這個書你不看也得看的!大哥哥不吃你這套……”
“大哥哥,人生得意須盡歡的下一句是什麼?”
同樣為好學生的肖承下意識反應道:“莫使金樽空對月……小野你已經會背這樣的七言古詩了嗎?那很不錯呀,該再接再厲才是……”
而顯然宋芃野不打算放過他,的表狡黠至極,說道:“嘿嘿,不對,在我這里是,人生得意須盡歡,今天對你——也喜歡哦!”
肖承還未被人當面說過喜歡二字,來自妹妹的喜歡更是一種對兄長份的完肯定,他立刻臉紅,滿臉不好意思的撓著頭,低頭扭著說道:“小野,姑娘家家的,不好隨便說這兩個字的,但大哥哥明白你的心意,你放心,大哥哥一定好好教導你,你既不想看書背詩也沒關系,咱們慢慢來,不你,七哥和先生們那你也放心,天塌下來都有大哥哥幫你頂著,但你也不可過于懈怠,今天咱們輕松一些,就先來寫字吧……”
“大哥哥,大哥哥。”
肖繼了他,面無表地指了指門外。
“小野已經跑啦,不是你讓我們不要聽小野的花言巧語的嘛?”
“……”
肖承默默捂住臉。
那邊剛從花言巧語里掙扎出來的肖英蕓立刻追出去,什麼千金小姐,什麼大家閨秀的形象都不要了,只聽到在院子里的怒吼:“小野——你怎能這般改詩句!沒規矩,不尊重,雕蟲小技!要是讓先生知道了定要罰你……你給我回來好好重新背!”
眾人只聽到宋芃野的放肆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屋子里沒了宋芃野搗,頓時安靜了不。
肖承肖繼兄弟倆和和氣氣的喝著牛茶,討論幾句外面的新鮮事兒,看著肖英蕓提著子,頗有些狼狽地進門來,就知道沒追趕上宋芃野,忙讓侍倒熱熱的牛茶來驅驅寒氣。
“我倒要涼一些的才好。”肖英蕓疲憊地擺擺手,“這天氣,居然還讓我跑出一汗來,小野只要不生病的時候,力是真的好,小廝有時候都趕不上的腳步。”
肖繼往窗外看了看,并沒有看到那撒歡跑,四攆的影,好奇道:“小野人呢?又跑哪去了?”
肖英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說道:“…..樹上。”
肖承一口牛茶差點噴出來,驚訝道:“怎麼又跑樹上去了?七哥不是讓人將家里的高樹都砍了嗎?”
園子里的高樹幾乎都砍沒了,剩下的都是七哥可以一手將小野拎下來,再扔出去的矮樹,可他們現在還沒有七哥的高本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小妹妹跟孽畜,啊不對,跟猴子一樣,一下子就竄到了樹上,躲得看不見蹤影。
“小野院子里的沒砍……七哥說好歹讓有個能爬的地方,不然下一步可能就要去爬屋檐了,那些武功了得的護衛,肖家養來不是為了抓猴,不是,抓小野的。”
肖英蕓無語地扯了扯角,心想到底還是七哥深謀遠慮,小野已經對那高高的屋檐虎視眈眈了,管家連夜讓花匠將靠近屋檐的樹干全部砍了,免得還真給爬上去。
怎麼就那麼喜歡爬樹呢,肖英蕓實在想不明白。
肖繼咂舌道:“七哥在家時間不多,家里沒人管得住,小野這調皮勁就越發收不住了,還是想辦法拘束一些好,到底也是個姑娘家,再過幾年還這樣,哪里有好婆家愿意上門。”
一聽這話,肖英蕓就不樂意了,
一磕杯盞,說道:“小野才幾歲?過了年也才七歲而已!二哥哥現在就想著小野婆家的事,勢必也是同樣關心我的吧?我們哪礙著二哥哥了?要這麼急急的將我們打發出去!若二哥哥真是這麼想的,我、我們以後再也不回家里罷了,免得惹你們生怨!”
說著眼眶就紅了,本來給大哥哥抓了把柄,落了下風,好不容易勸著自己想開些,這二哥哥現在就想著這些,這肖家,就跟沒關系似的!
“我哪里就是這個意思了?”肖繼瞪大眼睛,手足無措道,“我、我不過是想著多管著小野一點……”
天地良心,他就是隨口一說,絕對沒有這個意思的!
“七哥都沒說話呢,二哥哥心一些吧!”肖英蕓哼道,“我這個做姐姐的,自會管好小野的,現在是調皮,不代表以後不了好閨秀,以後小野出息了,二哥哥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說罷,提起擺就到院子里呼喊:“小野,快下來!既不看書也不背詩,那就到繡房學習刺繡去!或是學琴,下棋也行!以後學好了,既有手藝又有名聲,才能找到你二哥哥口里的好婆家!”
遠遠傳來宋芃野好奇的疑問:“我才回來肖家呢,婆家又是什麼?”
“就是把你嫁出去,了別人家的媳婦,做小伏低,低人一頭的伺候夫君一家,以後難以回肖家的意思!就像姑祖母一般!”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宋芃野捧著枯黃的樹葉,從外頭噠噠噠的跑進來,鼓著不言不語的小臉,在肖英蕓鼓勵的眼神中,一把將枯葉都摔到肖繼臉上去。
“唉喲,咳咳咳,我真不是這個意思!三妹妹,小野,你們別生氣呀……”
宋芃野朝肖繼扮了個惡狠狠的鬼臉,說道:“我跟三姐姐才不離開肖家!”
肖英蕓被宋芃野的話語擊中了心里那一的期待與幻想,好似借著宋芃野的口中說出來一般,心中暢快,也不顧形象的朝肖繼扮了個鬼臉,姐妹倆手拉手的跑走了。
“這什麼事啊……”肖繼一的臟樹葉,覺著自己很冤枉,“大哥哥,你也不幫著我說話。”
“們姐妹其利斷金,我要幫著你說話,等會也得被樹葉埋了。”肖承一邊給弟弟撿樹葉,一邊笑道,“先不說小野了,哪怕是三妹妹,年紀也還小著呢,你好端端說這個干什麼?我聽人說,姑娘家在這個年紀,是最討厭聽這些的,想來也是,好好的千金小姐,千寵萬的長大,到最後只能當什麼人婦去,多可惜。”
“我就那麼隨口一說嘛,不嫁就不嫁唄,找不了好婆家也沒什麼。”
“便是如此了,反正肖家也不了們的。”
路嬤嬤聽著兩個爺說話,與肖繼邊伺候的安媽媽對視一眼,兩人收拾杯盞出門,給侍後,在廊下坐下來閑聊。
安媽媽笑道:“老姐姐,大爺說的那話,你信嗎?”
“你家二爺那話,你也信嗎?”路嬤嬤瞅著。
們二人是一同從四房出來伺候兩位爺的,本是識,有些話說起來,倒也不遮掩。
安媽媽笑道:“害,現在還小呢,兄妹幾個剛里調油的相好了,才幾日的功夫,懂什麼事呢?只怕後面吵鬧一頓,就都又各自撒開了。”
路嬤嬤瞇著雙眼,老神在在道:“當初三房幾位爺小姐可謂是手足深,齊心協力,敢一起跟宗主對著干的,里里外外都說三房子孫肝膽相照,最是和睦,若是由三房承繼肖家重位,想來肖家不會再有手足相殘之事。”
說到這里,路嬤嬤嘲諷一笑,繼續說道:“後來呢,那六小姐出嫁,只不過要往嫁妝里多填幾樣東西,是最小的妹妹,想來也無可厚非,結果那幾位爺卻是都翻了臉,堵在庫房門口破口大罵。”
“那真是什麼難聽話罵什麼,說六小姐不過庶出,以往妹妹長,妹妹短的捧了幾句,現在就發起癲來,居然敢惦記起他們的東西。那出嫁幾年的二小姐更是直接跑回來,說什麼妹妹有的,憑什麼當年沒有。好家伙,索打起來了,鬧得三房翻了天,里里外外臉都丟盡了。”
安媽媽唏噓道:“都記著這事呢!真真是笑掉人大牙,外人不知道家里的況,咱們在肖家待了一輩子的,能不清楚明白嗎?唉喲,現在哥哥弟弟,姐姐妹妹的著,玩著,鬧著,一塊兒看書吃飯著,好似普通人家的兄弟姐妹一般,也就是還沒到時候罷了。可不是我臭,等到那一日,說不定這場面啊,可能要比當年三房還要難看呢!”
“我想倒不至于,現在有宗主著呢,翻不了這個天。”
路嬤嬤擺擺手,嘆道:“等著看吧,在肖家,哪有兄弟不爭,姐妹又真心實意和睦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