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拿的是一串鑰匙和一個食盒,一張俊秀的臉看著有幾分凝重,估著已經從陸裴風那里得知了將軍府要出事的消息。
鑰匙沉墜墜的,有十多把,宋明鳶接了過來,掂了掂,嘟噥了一句:“他可真是放心啊,也不怕我將東西卷空了跑路。”
長雲:……
雖然他不知道主子讓他把鑰匙給夫人是何意,但是,將軍府的東西是說卷空就能卷空的嗎?
是不是不知道將軍府有多東西,天真!
宋明鳶草草吃了個早飯,正要出門搞事,就見長雲直愣愣地杵在門口。
有些莫名:“你咋還在這?”
將軍府都快要大難臨頭了,他還這麼閑的麼?
“主子讓屬下聽候您的吩咐。”
宋明鳶若有所思:“也就是我讓你干什麼你就得干什麼?”
“……是。”
“你主子真懂事,行吧,帶路。”
且看在陸裴風這麼識趣的份上,府里的東西權當替他保管了,待到得流放之地再還給他們。
就當是酬謝他昨天提供的消息和幫助。
長雲:“……”
主子在夫人這里,好像沒什麼地位可言。
這一發現讓長雲不免有些同起陸裴風來。
知道人家姑娘是頂替份嫁過來的,不僅沒有將人趕出去,一大早上還背著人家姑娘從外頭回來,甚至臨走前還怕人家著,特地他送了飯菜。
瞞得可真嚴實。
原來主子不是不近,而是心里一直都藏著夫人啊!
“夫人要去哪?”
宋明鳶本不知道短短的幾息時間里,長雲都腦補了些什麼,聽他這麼問,只道:“庫房。”
長雲將宋明鳶帶了過去,心里再次嘆,這開了竅的人就是不一樣,都知道哄媳婦兒讓去庫房挑自個喜歡的東西了。
合該那些說主子是萬年鐵樹,不解風的人都過來看看。
房門打開,目景象讓宋明鳶詫異:“你們將軍府怎麼如此之貧窮?”
長雲:“!”
他磕了:“這……”
他們將軍府雖說不是很富有,但也跟窮這個字不搭邊吧?
長雲皺起眉頭,想了下讓宋明鳶不那麼嫌棄將軍府貧窮的措辭:“也許是因為府上的銀錢多半用在恤傷殘老兵令他們安晚年上面去了。”
“將軍府每年都要補一大筆錢財在這上面,特別是跟著將軍打仗的親兵,若是國庫空虛糧草不繼,還得自掏腰包去補。”
大半的錢都花在打仗守邊上面去了,是以哪怕將軍府是百年族,這麼些年也沒存下多家底。
宋明鳶沉默片刻,罵了句:“狗皇帝真是瞎了眼!”
可憐堂堂鎮國將軍府府中財連那些貪污吏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貪污腐敗之人不管,如此為國鞠躬盡瘁的忠臣良將,偏偏遭其忌憚,盡乎滿門慘死。
這北魏有這麼個昏庸的東西執權當政,遲早要亡。
長雲深以為然:“夫人所言極是。”
長雲更多的是聽命行事,但在宋明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打從心里對多了幾分認可。
“夫人若是有什麼喜歡的件盡可拿走,能拿多就拿多,要不然也是便宜了別人。”
水不流外人田,落在夫人手里,也好過被那狗皇帝抄了去。
“那我就不客氣了!”
宋明鳶笑了笑,那抹別有意味的笑莫名就讓長雲心弦一,有種不祥的預。
然後下一秒他就看見,堆放著古董字畫和金銀珠寶的庫房眨眼之間空了!
空了?!
長雲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他一個激靈往後退了一步,不料被門檻絆倒跌坐在地,臉上的表活像是見了鬼。
回想起剛剛夫人嘟噥的那句卷空將軍府跑路的話,他人麻了。
天真!
早知夫人有這種本事,他一定不會質疑的。
等到宋明鳶將長雲從地上拽起來,他還是一副靈魂殼的傻愣愣模樣,顯然被剛剛那不可思議的一幕給震得不輕。
“你比起你主子來還有待長進,走吧,下一個,早點辦完早點完事。”
“……”
一直到將軍府重要的幾個地方搜完,長雲被沖擊的認知還沒修補過來,他有點懷疑人生。
晃悠悠撞見匆匆忙趕回來的青海,長雲聲音縹緲問:“青海,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仙嗎?”
青海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如果有神仙,會讓將軍府淪落到如今的境地嗎?”
他跟主子一樣,一向不信鬼神。
“別做夢了,宮里的軍已經到街口了,宮中失竊,皇上大發雷霆,如今正大肆搜捕盜賊。”
長雲一驚:“主子呢?”
青海道:“主子被下了詔獄,今早早朝,有將近十七八個員的邸一夜間被盜一空,狗皇帝如今一心都在抓那伙盜賊上,倒是沒心懲主子,主子讓我等暗中保護老太君和一眾夫人跟小爺還有小小姐,不要與他們。”
聽到皇宮跟一眾員邸被盜,長雲面古怪。
雖然現在這麼嚴肅的場景不應該爽快地笑出聲,但是他真的有點繃不住了。
若非時機不對,他真想仰天大笑,吶喊一句夫人威武!
看到青海凝重的臉,長雲忽地說道:“你還別不信,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來救我們將軍府了。”
不出意料,得了青海一個白眼:“你看我信嗎?如果這世上有神仙,你早就從弟弟變妹妹了。”
長雲臉一黑,“滾!”
打從大孫子隨同太監進宮的開始,陸老太君就靜坐在堂中等了,陸裴風讓秋娘給提了醒,已經遣散了家僕,將一眾兒媳召到了跟前。
“如今陸府蒙難,我也不瞞著你們,皇上要發難陸家,老大他們幾個至今未有消息傳回,只怕兇多吉,我們將軍府被冠上通敵叛國之罪名,是生是死全由李璋一句話。”
“你們都是大家出的好姑娘,自嫁到我陸家以來,孝順公婆,相夫教子,和睦妯娌,如今陸家遭這種無妄之災,我也不愿拖累你們,和離書我已經擬好了,誰想離開便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