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夏一進鋼廠職工家屬院,就收到了不人的關心。
“夏夏回來了?”
“頭上的傷好多點了沒?”
“畢業證拿到了嗎?”
......
蘇夏一路沒停過,‘張大爺’、‘伍大娘’、‘柳二嫂’的回應。
當然也有那不懷好意的聲音。
“蘇家三丫頭什麼時候下鄉來著?”
“要我說趙淑英和蘇志國兩口子也是狠心,明知道閨虛弱,還非要送出去遭罪......”
“是啊,要是我閨我可舍不得下鄉!”
“現在都講究男平等,也就蘇家還搞舊一套。”
......
對這種一言不合就挑撥離間的,蘇夏也沒客氣,直接上步到幾人跟前,眼不錯地挨個盯著問:
“桑大哥好歹也是個鋼廠副主任,桑大娘怎麼連國家政策都不清楚?”
“!”桑大娘慌了一瞬,“誰說我不清楚,我那是怕你忘了!”
蘇夏目平移過去:“說下鄉等于是去罪,李嬸子是對國家制定的下鄉政策有什麼不滿嗎?”
李嬸子忙不迭否道:“胡說!我才沒有!”
到下一個,蘇夏更沒客氣:“閨多就是好,瞧咱們邱大爺天天好煙不斷呢,多會。”
是舍不得閨下鄉,下鄉哪有早早嫁出去給兒子繼續當包好。
邱大爺收起煙袋,又惱又心虛:“......什麼,這就是普通煙!”
這年頭以樸素為榮,要是讓紅袖章聽到,他不完了!
蘇家這死丫頭真厲害,他老頭子隨口一句話也記仇。
然而蘇夏卻沒停:“還有小軍哥也真是的,又不是孤兒,怎麼見天往幾個姑家跑,不知道還以為他沒爹沒媽,靠幾個姑養活呢。”
不遠剛下工的邱大爺兒子邱小軍:“……”
被一眾八卦的目弄了個臉紅脖子。
爹又在說蘇家丫頭什麼渾話!
“王明叔!”蘇夏眼神中著鄙夷,沒見過吃飯吃大爺的,“躲什麼呢王叔?”
頂著一張純良無害的臉懟上去:“都男平等的時代了,咋賺錢養家的是王大嬸,回家做飯洗的還是王大嬸啊?難不王明叔不是男的也不是的?”
王大嬸是鋼廠的老職工,要不是靠,他王明一個上門婿哪住得上這鋼廠職工家屬院。
蘇夏聲音不算小,且吐字清晰,這會兒家屬院里下工的下工,放學的放學,就連出去耍猴的皮小子們都陸續往家跑。
聽到這邊疑似有人爭論,一個個眼神都往這瞟。
吃瓜的眼神本藏不住。
驟然被揭老底的王明半天憋不出一個字反駁,只一味說教試圖轉移矛盾:“小小年紀就知道頂,蘇志國就是這麼教閨的?”
“我爸積極響應國家下鄉政策,主給家里的孩子報名下鄉,王叔是覺得我爸哪里教得不好?”話罷,蘇夏視線往斜後方一睨,一個眼神就擋下了其余人躍躍試的目。
王明噎了噎,想說你爸主給你報名那是為了搶先把你安排到本市!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親爺親就在本市下某個縣城的鄉下大隊。
但這些不能說,蘇家既然能將兒安排回自己老家,那就說明人在知青辦有人脈。
他只想碎兩句,可沒想得罪知青辦的人,他大兒子可還沒找到工作呢!
挨個懟一圈後,蘇夏收回目,繼續背手往里走,只留給眾人一個囂張帶刺的背影。
後的張大爺毫不顧忌的哈哈大笑:“不愧是小蘇的閨!”
這話一撂,邊上的王明臉又綠了幾分,不一會兒就灰溜溜離開。
其他幾個也在就要湊過來看熱鬧的男老們反應過來之前,匆匆逃離現場,生怕被各自的老對頭們和蘇家丫頭一樣抓住莫須有的把柄往他們頭上扣。
平市鋼廠可是萬人大廠,這家屬院里本就住的人人,人一多矛盾和就多。
近幾年又因為知青下鄉的事,院里的氣氛就更加繃了,尤其是家里孩子多的。
方才蘇夏那番話要是讓有心的人聽全乎,他們可沒好果子吃。
畢竟誰家在院里沒一兩個看不對眼的‘仇人’呢。
這不,蘇家就有一個。
蘇夏拎著小包悠哉游哉走到自家門口,發現門虛掩著,推門進去一瞧,眼的就是媽趙淑英同志明顯耷拉的角。
“媽?”剛喊出一個音兒,蘇夏就找著了緣由。
不大的飯廳,媽對面還坐著一個眼神賊挑剔的中年婦。
呵~還是人嘞。
“吳主任,來找我媽嘮嗑呀?”蘇夏長一,迅速來到趙淑英同志邊先發制人其痛腳,“楊建哥不是明天下鄉嗎?”
沒等對方反應,蘇夏又作一臉的樣子:“吳主任果然是紡織婦聯的好干部,這種時候還不忘來問紡織工。”
吳主任臉僵了僵:“問紡織工本就是紡織婦聯的工作之一。”
“是呀是呀,吳主任最崗敬業了。”蘇夏怪氣的練又自然,一聽就知道平時沒這樣干。
趙淑英此刻臉上早沒了方才的不高興,角不自覺上揚。
“瞎說什麼,你媽我就是個普通的紡織廠工,你吳嬸哪有多閑工夫。”到底是母,趙淑英說話也夾槍帶棒的,方才掛臉只是懶得應付,這幾天都是夜班,雖然已經睡了一覺,但還困著呢。
母倆你一句我一句一點發揮的余地都不給對面。
吳主任一張一合,一句話說不出來了,蘇夏覺得對方就快要被自己氣死了。
“差點忘了。”不過痛腳哪有只一下的,蘇夏假裝拍腦袋,畢竟頭上還帶著傷,“思思姐說了,媽只喜歡去干部家問。”
蘇夏口中的思思姐是吳主任的小閨,原本吳主任是要讓小閨代替二兒子下鄉,哪曾想就在半個月前,一向任勞任怨的小閨高燒後醒來突然發瘋,不僅給給親哥報名了下鄉,還在一家子沒反應過來之前,火速將自己嫁了出去。
嫁的還是個軍人,讓吳主任罵都沒法罵,人已經隨軍去了。
事發的那天,家屬院鬧得老大了,蘇夏也去吃瓜,額頭上的傷就是那天不知道被哪個調皮小子玩石子砸到的。
吳主任被母倆你一句我一句氣得再傲不起來,尤其是對方提到那差點掀了天的小閨,更是氣不打一來。
最後咬牙切齒地說了句:“蘇夏,我是來提醒你別忘了三天後是下鄉的日子。”
然後氣呼呼離開。
今天一對五,零敗率。
蘇夏滿足地了下懶腰,一旁的趙淑英則道:“頭上的傷還沒好全就往外跑。”
蘇夏從包里拿出一張薄薄的紙,嘿嘿一笑:“今天拿畢業證。”
趙淑英聞言,眼皮一垂,手接過,著畢業證上的名字,忽然嘆氣:“擱過去,我閨也是能考大學的。”
蘇夏半摟著人安:“下鄉也好,就當回鄉下老家住一陣子唄。”
“說得輕松。”趙淑英放下手里的畢業證,憂傷道,“你看你爸可不順眼了。”
“那沒辦法,誰讓爸和太長一個模子。”
自古婆媳是一大難題,蘇夏的太就是一位很難纏的對手,家里的太爺和爺爺又沒什麼用,就導致做兒媳的時候吃盡了苦頭,好不容易當家做主了,千辛萬苦生的兒子卻越長越像婆婆。
蘇夏能會到親李二花的心,而且只是看久了大兒子的臉會氣不順,也沒干什麼。
且那和稀泥的太爺和懦弱的爺爺已經死好多年啦!
現在一個人跟著二叔一家在鄉下,手里著大兒子給的孝敬,日子過得不要太快活。
比起下鄉到陌生地方,蘇夏寧愿去老家大隊,起碼一個大隊基本都是姓蘇,就算排外也排不到。
“你呀,就是什麼都覺得好。”趙淑英嘆口氣,“早知道就不該讓你念高中,和你二姐一樣,直接進廠多好。”
那時候走關系進廠先當個臨時工或者學徒工還是容易的。
眼見不好走關系了,趙淑英就想著自己提前退了,讓老三頂崗,有工作就不用下鄉。
幾年後形還是不好的話,小兒子也長大了,男娃下鄉怎麼也比娃下鄉好些。
家里男人也是這個意思,倆人一共四個孩子,兩兒兩,自認沒偏向誰,都疼。
老大早年被男人弄到鋼廠後廚,後來順利轉正,然後結婚生子。
老二初中畢業那年,夫妻倆見勢不對趕拿錢買了個罐頭廠的工作名額將老二塞進罐頭廠。
老三比老二小五歲,趙淑英和男人都覺得五六年也差不多,再不濟和男人隨便退下來一個也行。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又遇上吳主任家的事,趙淑英心慌啊。
生怕哪天自家孩子也被報了地方下鄉,而且吳主任家的事鬧開後,家屬院里沒有孩子下鄉的職工家里,總是會有幾雙眼睛在那盯著。
蘇家一個多職工家庭更是打眼。
不蘇父蘇母是工人,還有蘇大哥蘇大嫂就連嫁出去的蘇二丫頭也是工人,婆婆一家更是在機關單位工作!
多人羨慕嫉妒。
這樣下去不行,下鄉是蘇夏本人先提出來的。
是深思慮過的,所在的平市總來說要比鄰邊幾個市要好許多,主報名下鄉的人多有點自主選擇的權力。
爸在知青辦有人,想運作一下并不難。
蘇夏和別人不一樣,至知道三年後會恢復高考,起碼心氣上不會太低迷。
至于接班?蘇夏當然考慮過,爸如今是鋼廠二車間的後勤主任,大小是個,可是去接班只能當車間工人。
媽趙淑英的紡織廠工作又是三班倒,蘇夏上輩子就是因為作息不穩定回家路上沒注意,腳一頭搶地摔死了。
下鄉干農活是累,但好歹作息穩定。
上輩子的影,蘇夏不想再經歷。
不過話說回來,都穿過來十八年了,怎麼也不見給一個金手指什麼的。
好歹也是穿越大軍里的一員。
蘇夏剛這麼想完,腦子里突然‘滴——’了一聲,嚇一跳。
接著眼前就出現一塊明的電子屏幕。
蘇夏:!
金手指說來就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