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
雲霓正在迎接黎鈺狂風暴雨般的盤問。
“……我的天吶朵朵,你在干什麼?那可是應淮哥,你就這麼水靈靈地表上白了,關鍵是他還接了?!你不是喜歡我哥嗎?!”
雲霓接水抹了把臉,看著鏡中這張年輕稚的臉龐,心中百集。
聽著黎鈺的話,一邊臉邊說:“現在不喜歡了。”
黎鈺一怔,什麼不喜歡了?
和大多數人一樣,以為方才只是氣紀珩之的,但此時聽這意思,雲霓好像是認真的,黎鈺更納悶了:“為什麼呀?”
“突然覺得,他也沒那麼好。”雲霓淡淡道。
上一個人的時候,會自給他加上濾鏡,可是一旦離賦予他的環,就會發現,其實他也不過如此。
“那、那你咋突然又喜歡上沉應淮了呢,你跟他也沒怎麼接啊。”黎鈺不解。
“還不是你。”雲霓狠狠地剜一眼,“我一進來就被你推過去了,還說我有禮送給他。”
拍拍口袋里的表白信:“包裝得這麼明顯,一看就知道是干嘛的,不就被沁找到機會了,我只能臨時找個人送出去。”
當初有在紀珩之生日上表白的打算,黎鈺就自告勇要幫把表白信裝飾得漂漂亮亮的,還買了一大堆星星心小紙。
黎鈺也知道好心辦了壞事,訕訕笑:“那我咋知道嘛……”
雲霓掐了掐的臉,沒用力。只是發發牢,沒有怪黎鈺的意思,也是為了幫自己。
事實上,黎鈺和紀珩之雖是表兄妹關系,卻并沒有那麼親近,這次卻早早地就占好了紀珩之旁邊的位置,連沁都沒有搶到。
一進來連說話的空當都不給,估計也是怕被別人占據了那個最佳位置,黎鈺都做到這份上哪還能怪?
兩人說了會話,黎鈺終于相信雲霓這次是真要放棄紀珩之了,心里覺得像做夢一樣的同時,又覺得有些微妙的安心。
哥那個子,是真的很古板無聊,之前嫌玩喪志不夠沉穩,而雲霓呢,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乖乖巧巧,但能跟玩到一塊去的,能是什麼安分人?
雖然在紀珩之面前會收斂一些,但天天這麼繃著多累啊。
這麼一想,整個人都舒坦了。
而包廂里,薛子墨第三次截住了盛矜向桌面上的那雙手,并瞪了他一眼:“有沒有點素質?”
“這可是太子第一次收人小姑娘的書,你就不想看?”盛矜眉弄眼。
想當然想,但是……薛子墨瞄一眼旁的空座位。
那里是空的,秦觀瀾去找妹妹了。
想到這家伙的黑心程度,薛子墨打了個寒,再揮退了一眾想渾水魚看信的人,并且順手把信塞進沉應淮隨手搭在沙發上的外套。
沉應淮靠坐在沙發上,撐著頭,嗤了一聲:“莫名其妙。”
薛子墨這就不干了,瞪大雙眼:“我可是在保護你的私。”
“你就擺那兒,”沉應淮微抬下頜,點了點最中心的桌子,“看誰敢。”
薛子墨反應了過來:“好啊,敢都拿我開涮呢!”都不敢拿,卻要做出躍躍試的模樣,可不就是等著他去阻止嗎?
他沖著盛矜就是一掌。
眾人紛紛笑開,沉應淮卻覺得沒什麼意思,抄起外套朝門口走去:“先走了。”
“等我會,跟你一塊。”薛子墨隨其後。
等秦觀瀾回來時,包廂已經空了,盛矜給他發了條消息:【我們仨先走了。】
黎鈺一看,立馬跟雲霓咬耳朵:“這咋辦?”兩人回來就是準備把信拿回來的,結果沉應淮卻已經走了。
擔心道:“應淮哥不會真以為朵朵喜歡他吧?”
秦觀瀾:“應淮是聰明人,不至于連朵朵拿他當擋箭牌都看不出來。”
雲霓想了想,拉拉的角:“哥哥,沉應淮一般都是怎麼理書的?”
秦觀瀾低頭看。
沉應淮從來就不收書,照他的了解,不出意外應該是進垃圾桶,雲霓那封應該也不例外,他立刻明白了的打算,于是問:“要不我幫你要回來?”
雲霓想了想,最終搖頭:“算了。”這麼尷尬的東西,沒必要再專程找他一趟,丟就丟了吧。
這副灑的模樣,看得一旁的黎鈺嘖嘖稱奇,同時心底不乏驕傲,不愧是的好朋友,就是拿得起放得下!
秦觀瀾先送黎鈺回家,接著兩人才一塊回到秦家。
還在車上時,他說出了自己的疑。
雲霓早就猜到他會問。
和秦觀瀾從小就親近,兩人都是獨生子,日常都是直接哥哥,跟親兄妹也沒什麼區別。
關系變差是在最近一年。
那時雲霓剛被小姨帶回秦家,秦家人對很好,包括姨父。
可是秦家是個大家族,在秦家老爺子壽宴上,路過花園聽見有人在說話,議論的主人公正是自己。
“你看見沒,那個姓雲的又來了。”
“死了爹媽就來咱們秦家打秋風唄。”
“這回可不是打秋風,聽說是長住呢。”
“長住?”那人吃了一驚,“也不知道書彥怎麼想的,那丫頭據說死了爺,這回爸媽也死了,一看就是個災星,也不怕給秦家帶來災禍。”
秦書彥是秦家當家人,秦觀瀾的父親。
另一人說:“能怎麼想,還不是拗不過雪筠,非要養著自個外甥,書彥能說什麼?”
彼時的剛失去父母,心思格外敏,既怕別人覺得攀附富貴,也怕拖累小姨的名聲,自此就默默疏遠了他們,從小到大的哥哥到最後生生改回了表哥,上了大學就立馬從秦家搬了出去,日常連電話也沒敢給他們打。
可能小姨和哥哥也很心寒吧,但那時的天真地以為,或許這樣那些人就不會再說三道四了。
後來紀家忽然松口同意和紀珩之的事,約猜到,恐怕是小姨和哥哥在背後出了力。
昏暗的車燈下,秦觀瀾側著臉看雲霓,呼吸都放緩了。
雲霓的眼睛泛著酸,哥哥那麼清風霽月的一個人,此刻出這副小心翼翼的局促模樣,再也不想讓他難過,坦白道:“哥哥你也知道我比較笨嘛,之前聽了一些人的話,然後就……”
低下頭,想到自己在做什麼有些不好意思。
“什麼話?”
雲霓癟癟,在秦觀瀾鼓勵的眼神下開始理直氣壯地說:“說我是來打秋風的。”
雲霓算是想通了,上輩子不就聽了那些人的話,最後的結果卻是親者痛仇者快,讓小姨和表哥難過了那麼久,這次絕不會再如他們的意。
不僅要攀附富貴,還要當個趨炎附勢的小人,告他們的狀!
“誰說的?”秦觀瀾輕笑。
雲霓當場化史臺代表開始彈劾所有人,一張小嘚啵嘚就沒停過,那勁兒看得秦觀瀾直發笑。
這副驕矜又俏皮的模樣,好像從前的朵朵又回來了。
秦觀瀾輕笑著,卻在聽清雲霓口中那些人的話後,笑意漸漸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