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雲霓沒有躲開，定定地看向紀珩之。
兩人隔空對視。
雲霓很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他，以往最多的時候，都是看他一眼就紅著臉快速移開，紀珩之到不太自在，他抿率先移開視線。
雲霓這才看向梁靖誠：“擅自替別人做決定，不太禮貌吧？”
梁靖誠一頓，詫異地瞥了眼，因為紀珩之的關系，雲霓對他邊的人說話都很禮貌客氣，這還是第一次讓他的話頭掉在了地上。
梁靖誠挑眉：“你擔心珩之會拒絕？”
“放心，”他拍拍脯擔保道，“只要你開口……”
“我不想開這個口。”雲霓打斷了他。
梁靖誠一愣，像是沒反應過來一樣呆呆地看著，好一會兒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不想……”
“對。”雲霓淡聲確定，“我不想。”
梁靖誠震驚了，這一次他料定有學習作為正當理由，紀珩之不會拒絕，卻沒想到拒絕的人居然是雲霓，不是一直想方設法跟珩之接嗎？
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他回頭看向紀珩之。
他的好兄弟仍保持著高山之雪的姿態，靜靜地坐在原位，看著桌面上的書頁，神靜冷無波，好似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至在周圍的同學眼中，他對雲霓的話，就是沒有毫反應。
只有梁靖誠注意到了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紀珩之有個小習慣，他在認真思考的時候，指尖總是無意識地輕抵下頜。
而此刻他的手卻只是垂在一旁。
梁靖誠看出了他的故作鎮定，不死心地回過頭問雲霓：“真不用嗎，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你要是現在反悔我還能幫你跟珩之說說。”
這話好像是在好心提醒，但雲霓聽得只想笑。
好像開始明白上輩子的紀珩之，無論他怎麼對都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架勢了，給的安全太足，偏太多，多到他的朋友都能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對。
他紀珩之到底是個什麼香餑餑，就非得上趕著撲上去嗎？
但這次雲霓還沒說話，段清菡先忍不住了：“你說夠沒，雲霓都說不用不用了，就你事多。”
梁靖誠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沒你回話。”
“我就樂意說。”段清菡挑釁道。
“你——”梁靖誠正要發作。
雲霓突然開口：“跟我說話對嗎？”說著還對他出一個看似溫實則囂張的笑容，“我的回應就是不需要，懂了嗎？”
這話在諷刺他聽不懂人話，梁靖誠瞬間臉不好看了，眼神涼涼地掃過二人，冷笑了一聲便離開了。
段清菡莫名其妙地白了他一眼，“神經病。”
雲霓贊同地點頭。
梁靖誠憋了一肚子氣回到座位上，眼刀子剜了眼角落里還在嘀嘀咕咕的倆人，氣得直哼：“不識好人心。”
“你是好人？”紀珩之突然來了一句。
梁靖誠不可置信：“不是，有你這麼說兄弟的嗎？”
紀珩之幽幽地給了他一個自己品的眼神，梁靖誠這人看起來笑嘻嘻一團和氣，實則背地里坑起人來可從來沒失手過。
梁靖誠只覺心臟中了一箭，苦著臉申冤：“居然這麼對我，我還不都是為了你？！”
“為了我？”紀珩之這回是真的不解。
一看他這表就知道他沒反應過來，梁靖誠拍拍他肩膀，叮囑道：“那妮子擱這兒玩擒故縱呢，你可得穩著點，別上了套。”
“你怎麼知道？”
梁靖誠得意一笑：“你覺得呢？”當他那麼多前友白談的啊，雲霓那點手段在他眼前不夠看。
紀珩之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愣了愣不知道在想什麼，好一會後才甩開他的手，只丟下一句“與我無關。”
梁靖誠看著前面那人青松疏朗的背影，嗤笑勾了勾，無聲地說了句死鴨子。
一上午很快就過去了。
中午雲霓正準備去食堂吃飯，沒想到黎鈺和秦觀瀾來了六班，不同的是，前者一臉訕笑，後者則一見到就皺著眉頭問：“你轉班了？”
他知道雲霓原來在十六班。
雲霓有些心虛：“不好意思哥哥，沒來得及跟你們說。”
秦觀瀾默默地看著，什麼沒來得及，怕是本就沒想跟家里說。
他不是沒有聽說過一些風言風語，此前也找雲霓談過一次，但只是低著頭沉默，一個字都不肯說。他拿一點辦法沒有，說重了怕關系更僵，說輕了怕不聽，打不得罵不得，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頭天晚上看著雲霓的那封信遞給沉應淮的那一刻，秦觀瀾心頭一片茫然，遂即便反應過來，怕是為了刺激紀珩之，但轉眼第二天就為了他轉班，他被這沒有骨氣的樣子氣得有些心梗。
這麼一看還不如喜歡沉應淮呢，至那家伙拒絕人從來都直截了當。
他輕嘆一聲，覺自己蒼老了好幾歲。
“下次這麼大的事，至得提前跟我說一聲吧，剛剛要不是小魚提醒我，都直接往十六班走了。”
小魚是黎鈺的小名，因為的名字聽起來很像“鯉魚”，一塊長大的幾人都這麼。
突然被提及的黎鈺接收到秦觀瀾“如沐春風”的眼神後，瞬間移開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不是不想說，是朵朵不讓啊，黎鈺在心中暗暗流下了委屈的眼淚。
幾人都很在學校吃飯，只偶爾會去食堂，但大多數時候都由私廚做好。
今天黎鈺見秦觀瀾下課後沒有往校外走，多問了一句是不是去找雲霓，秦觀瀾應是後，口而出一句“朵朵在六班。”
于是就被秦觀瀾發現端倪一道抓了過來。
三人一塊往校門口走，等看著黎鈺坐上了家的車，秦觀瀾帶著雲霓往學校對面的公寓走去。明海周邊的地段寸土寸金，但秦家為了方便秦觀瀾上學，直接買了一整層。
等進電梯的時候，四周只剩下兄妹二人，雲霓悄悄瞥眼邊人神如常，心中忐忑。
但直到進室，秦觀瀾都沒有說話，雲霓才逐漸安下心來。
公寓部裝修走的極簡風，玄關鋪著淺灰地磚，一眼去，全屋以白灰米三為主，沒有多余裝飾，一看就是秦觀瀾的風格。
啞白巖板的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黑椒牛柳質細，芥蘭脆解膩，百合蝦仁爽口彈牙，中間擺著兩盅山藥排骨湯溫熱滋補。
是看一眼，雲霓的食就被勾了起來。
廚師早已離開，屋就剩和秦觀瀾，兩人很快落座。
就在雲霓以為不會追究的時候，他卻突然開口：“轉班是為了紀珩之？”
此話一出，再香的飯菜都變得沒那麼可口了，雲霓瞬間坐如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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