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班換位置不算頻繁,一般都是一個月一次,與月考時間基本重合,老師正好可以據月考績搭配座位。
雲霓坐哪兒都行,但倘若時倒退回一小時之前,會收回這句話。
“怎麼了,我們倆沒分開不是好事嗎,你怎麼還愁眉苦臉?”段清菡有心逗。
這次依舊是雲霓的前桌。
雲霓面無表地看著裝糊涂。
段清菡沒繃住,伏在桌面哈哈大笑,隨後湊近,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調侃道:“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柳柳蔭啊。”
說著抬頭看了眼大屏幕上的座位表,又看看一臉菜的雲霓,心里不暗嘆命運真是神奇。
雲霓垂眼收拾桌面,著實沒想到,劉老師居然會把紀珩之安排給做同桌。
若是放在一個月以前,一定欣喜若狂,可現在,真是應了那句好心辦壞事了。
眼看著段清菡還在看好戲似的打趣,雲霓沒忍住胳膊一拐,結結實實地肘在腰側。
段清菡頓時求饒:“嗷嗷嗷,不說了不說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嘛……”
換座位要不了多久,沒一會雲霓側落下一道影,不用說都知道是誰。
眨眨眼,微微側頭看去,紀珩之正在整理書籍。
見看過來,神自若,沒有毫不適:“有事?”
這副稔的姿態看得雲霓微微皺眉:“今天剛換座位,你如果不愿意的話,可以找劉老師重新安排的。”
“我為什麼要換?”紀珩之不明就里,“你如果不滿意可以自己找老師說。”
這位置就是他去找老師安排的,如果真如梁靖誠所說是因為他退步的,那他的確有責任。
給了建議不聽,那就只能這樣幫了。
雲霓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之前還不得自己離他遠遠的趕走,現在了同桌他又不說話了。
不說就不說,是不可能去找老師的。
雲霓最近因為月考的事躲劉老師都來不及,怎麼可能主送上門去?
不過事實證明,該來的總是躲不掉,第二節課後的大課間,劉老師找了雲霓一次,說給安排紀珩之這個同桌就是為了幫的,遇到難題不要怕,大膽問就是了。
雲霓只能干笑。
換了座位之後的生活其實沒什麼變化。
紀珩之不是話多的人,雲霓也不會沒事找他閑聊,可以說是班上最沉默的一對同桌了。
起初還有同學明里暗里地看向雲霓這邊,但見兩人跟木頭沒差,沒過多久好奇心銳減,注意力也就自然而然地分到別的事上了。
到最後連段清菡的新鮮勁都過了,看熱鬧歸看熱鬧,還是叮囑雲霓:“路邊的男人不要撿,回頭草也不要,錯過就錯過了,知道不?”
雲霓被逗笑了:“好歹是學霸,劉老師的心頭寶,到你那兒就草了?”
段清菡不屑撇:“班草也是草。”
周五課間。
雲霓在寫昨天的化學小測,隔了一張桌子的過道上來了兩個生。
“是這兒吧?”
“應該是吧,據說他們班剛換的座位……”
其中一個生正苦惱著,見雲霓抬頭,立馬問:“同學,這是紀珩之的座位嗎?”
雲霓心下了然,點了點頭。
生神一喜,對朋友說:“沒弄錯。”邊說邊拿出一個信封。
門口突然又進來一個生,著急說道:“他們回來了,作快點!”
送信的生一慌,隨便把信往桌子里一塞就急急忙忙地拉著朋友跑了。
明海是鏤空桌膛,那個生太張,一半信封都在了課桌外,風一吹,雲霓就看它巍巍地懸在那里,隨後不負眾地掉在地上。
紀珩之回來了,梁靖誠占了他前桌的位置,兩人說了好一會的話也沒有發現那封信。
雲霓化學小測都寫完了,那抹櫻還是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眼看著梁靖誠就要一腳踩上面,還是敲了敲紀珩之的桌面:“你東西掉了。”
梁靖誠順著的目看過去,眼疾手快地撿了起來,習以為常道:“喲,又一封。”看眼名字嘟囔了一句“不認識”,接著隨手丟在桌子上。
按照慣例,紀珩之會把信收起來,隨後找個時間還給別人。
但今天雲霓在一旁,他覺得被注視的那只手有些燙,作都有些卡頓。
梁靖誠挑眉,問起了對面的雲霓:“你覺得珩之的理怎麼樣?”
雲霓愣住,這跟有什麼關系。
但紀珩之也看了過來,想了想回答說:“紳士的。”
“是吧?”梁靖誠得意挑眉,“我也覺得,懷總是詩嘛,別人對你付出了一番心意就好好對待,別那麼暴。”
不知道雲霓怎麼想的,這不比隨便選來氣珩之的沉應淮好多了?
雲霓笑笑沒說話。
紀珩之當然紳士,哪怕拒絕也不忘考慮別人的心,可惜只有不在別人的范圍里。
上一世的大學時期,和紀珩之不在同一個學校,有同學跟說,紀珩之在大學很歡迎。
經常聽說有人跟他表白,哪怕失敗了也不會覺得丟臉,他的紳士風度注定不會讓人的面子掉在地上,只會讓人覺得他拒絕也是一種幸運,至給男神留下過印象。
教授還因為這事調侃過他,讓他趕找個對象就能解決這種煩惱了,結果聽他說有朋友時大吃一驚。
那同學也說:“不是我說,燕大那麼多他愣是只守著你,紀珩之真男人。”
雲霓苦笑,還能說什麼呢?
誰聽見男朋友有那麼多人追都高興不起來,但因為這件事計較只會顯得小氣。
雲霓甚至都沒法開口問,因為紀珩之已經理好了,他沒有搖,為拒絕了所有人還要他怎麼樣呢?非要他冷酷地把所有追求者的臉面踩在地上,告訴那些人他不要再來擾他了嗎?
那些追求者又做錯了什麼呢,們只是在勇敢追求想要的罷了。
似乎誰都沒做錯,只有不夠大度,雲霓只能獨自消化緒,咽下所有的酸,不斷告訴自己:紀珩之已經做得很好了,不要對他要求那麼高。
很久以後才明白,他不是唯獨對不紳士,只是沒那麼喜歡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