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是座前堂加後院的院子,前堂用來看診,連著後院的倒座房是庫房和熬藥的,穿過一扇雙開院門就進了後院,後院正北是一座三開間的正房,也是周翡的起居室,東廂是客房,西廂是灶房,隔出一間做了盥洗室。
院子里有株山桃樹,還有株梨樹。
桃花落了,梨花白,春意相濃,蝶來蜂又去,燕子啄泥鴨潛溪。
周翡進了後院,就去了西角房的盥洗室,繞過那刻著八仙過海的桃木屏風,就看一位陌生的男子坐在那浴桶中,微微閉著眼,著。
周翡詫異,回春堂幾時有了泡藥浴的治療項目啊?
“你是何人?”周翡清冷的聲音響起。
浴桶里的人顯然是被嚇到,他猛地睜開雙眼,驚訝的看著周翡,在慌中起了。
“嘶......”
周翡抬抬眉,礙于職業習慣,雙眼冷冰冰的瞧上了那男子的下,這尺寸,有料啊!看著不像有病的啊!
那男子順著周翡的視線也看向了自己的‘兄弟’,只覺一陣臊,又急忙坐回了浴桶中,結結的說著,“可......是......周大夫?”
“嗯,是我,得了什麼病?出手......”周翡走上前,隔著水汽看向那人,和聲問道。
雖然很累,但有醫德,不能遇病不治。
那男子呆呆的看著比他矮了一頭的周大夫,竟然真老老實實的出了胳膊。
這莫非就是傳言中的職業制?
周翡三指微攏,輕輕探上這人的腕間,順著他的手腕往上瞧去,只見他皮細白,定是個生慣養的貴公子,再看這脈象,穩健有力,元尚在,不是虛癥啊!
“呦,子?”周翡輕哼。
“嗯......嗯......嗯......是......是......”男子臉上一燙,恨不得鉆進浴桶里。
“難不是結?”周翡收回把脈的手,又看向那人結,見他還是支支吾吾的,就手住了那人的下,又說道,“張開......”
周翡手勁頗大,自時習醫,所謂醫武不分家,醫尚可,手腳功夫也是能拿出手的。
那男子一時不備,被人著下撬開了,有些惱火。
“也無事啊!舌頭完好,無粘連......”
就在周翡低頭沉思之時,就聽見葛大夫在院里喊道,“周大夫,老朽剛剛忘了與你說了,隔壁搬來了新租戶,借咱們這里洗個澡......”
周翡,“......”
水汽散開,周翡這才瞧清了那人的長相,嘖嘖嘖,長得是俊,面如冷月,如冷玉,眸如冷泉......
當下最冷的還是眼前這氣氛。
“呵呵呵,您慢慢泡,不著急,水涼了再加熱水......”
說罷,周翡松開擒著人家下的手,將水漬蹭在衫上,起袍溜了出去。
浴桶里的‘三冷’男,臉了又,他呼出一口氣,掐指一算,糟了,即下紅鸞星大!
靠!剛剛那人明明是個男的呀!
——
周翡租的這間院子的前堂還有間細長的門市房,這門市結構刁鉆,做不了任何像樣的買賣,當做庫房又放不下多東西,真真是肋得很。
就在房東胡老板發愁之際,來了個年輕人,說是要租下這間門市,年輕人將租金了又,每月十文租金,一下簽了三年租。
胡老板大大咧咧慣了,又見那年輕人長得頗好看,租金給的又爽快,等簽好了租用文書,才知忘了問那年輕人是做什麼生意的。
那年輕人將東西搬來,簡單收了一番,在房里隔出一間做了臥房,外面擺了一張梨花大案,大案上擺滿了銅錢,甲,簽筒,還有幾本古舊的書籍。西墻邊還擺了一張紫檀茶臺,他掐指一算,當下就掛上了營業牌匾——乾坤堂。
嘖!這細長條的門市也能得住這乾坤二字?
胡老板與一眾四鄰站在街邊,看著這年輕人忙活著。
“從這牌匾看,這年輕人應該是個風水先生,可這年齡有些年輕了,只怕是手藝不。”隔壁茶館老板娘翠屏娘子,算是閱人無數,起了話頭。
“此話差矣!我看這後生長得頗為氣派,不是人中龍,就是得道高人!”葛大夫趁著藥堂不忙,出來與胡老板等人聊聊閑天。
“哎呦,那小伙子長得俊啊!可有婚配?年齡幾何?哪里人士?作何營生?”街尾的婆錢婆子涂著火紅的大紅,戴著碗大的絹花,甩著帕就走了過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還沒等走近,那熏人的脂味就飄了過來。
“嚯!錢婆子,你是打死賣胭脂的了?”胡老板率先用袖子堵住了鼻子。
斜對面‘海棠添香’的胭脂鋪老板娘聞喜妹正好走出來,聽見胡老板揶揄的話,立刻尖著嗓子罵道,“老炮子哉!皮了伐,老娘給你撓撓!”
胡老板惹不起聞喜妹,連忙用扇子遮住了臉。
聞喜妹送完顧客,扭著細腰,款款而來,先是兇的瞪了胡老板一眼,轉而又看著葛大夫,笑問道,“葛大夫不忙啊,怎麼不見周大夫出來玩啊!”
“就是,就是,葛老頭,周大夫嘞?錢婆子我可是給他說了門好親事哈......”錢婆子見聞喜妹也打聽周大夫,趕纏上葛大夫,打聽著周翡的去向。
“非禮勿!”葛大夫一退數步,躲開錢婆子那揮來揮去帕。
正在眾人嬉鬧時,收拾妥當的那年輕人走了過來,先是施施然行了一禮,是道門的作揖禮,說道,“小道長玉,這廂有禮。”
名喚長玉的男子竟是個道士,不免有些唏噓。
“小道長,老胡這腸子堂可擔不起你這乾坤二字,是否太猖狂了?”胡老板瞇著眼,笑道。
“怎會?此房有頂是為乾,有地便是坤,既能遮風避雨,又冬暖夏涼,不是乾坤又是什麼?”長玉說的坦然,又一臉坦。
“說得好,後生可畏啊!”葛大夫頗為欣賞這年輕人,長得這般俊俏,卻不恃‘’為傲,肯踏踏實實手自給自足,已是勝過萬人。
果然,無論男人還是人都對長得好看人多些耐心和善意。
長玉覺到葛大夫的善意,更是和煦的笑了笑,頗難為的開口道,“小道,收拾了半日,衫皆臟,可否到老先生那里清洗一番,給您添麻煩了。”
“這有甚麻煩的,不就泡個澡嘛!走吧,老朽帶你去。”
葛大夫笑呵呵的帶著長玉道長去了回春堂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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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隔壁是個道士?他是哪個觀里的?可有掛單文書?”周翡聽葛大夫講完,皺著眉問出聲。
“不知,沒見。”葛大夫耷拉著眼皮,對著賬目上錢數。
“怕不是個假道士吧!”周翡喝了口熱茶,又質疑道。
換好衫的長玉,走到院門前,正巧聽見了這句話,
假道士?長玉眼角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