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大夫看著和周翡與長玉一起進來的韋應棋,有些愣怔了,莫不是差找上門了?他白日里只是開玩笑的,他可不會斷案啊!
“韋大人是來找長玉道長的,順便來家中吃頓便飯。”周翡出聲解釋道。
“勞煩葛大夫了。”韋應棋連忙行禮,還將自己帶來的茶葉雙手送給葛大夫。
這茶葉是剛剛買的,周翡本來只是客套的順問了句,韋大人可曾用飯了?要一起用點嗎?
韋應棋其實是要拒絕的,他也知道人家也只是出于禮貌與他客套一番,但是在聞見了院子里傳來的香味後,到了最邊的那句‘不必了’就變了‘麻煩了’。
周翡和長玉,......
韋應棋,嘿嘿。
這貿然登門拜訪已經是很無禮了,若是在趕著飯時去更是無禮中的無禮,可偏偏他就趕上了呢!韋應棋不好意思空著手來吃飯,就在街上買了些禮品,周翡不在乎這些虛禮,可架不住韋應棋太過熱,兩個大男人也不好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只好隨了韋應棋的意。
韋應棋本打算買些米酒,投其所好,可覺得周翡看向那米酒的眼神有些不善,這才在周翡能吃人的目下才將老米酒換了高山尖。
“那韋大人先坐,我去給韋大人添副碗筷。”葛大夫接過茶葉樂呵呵的去了灶房。
韋應棋是客人,又是,自然得坐在主位,三人等著葛大夫回來,才一起落了座,葛大夫怕菜不夠吃,又添了個福州的客家菜,清湯汆魚丸。
葛大夫心思細膩又真誠好客,讓韋應棋寵若驚。
菜一上齊,眾人筷前,先以茶代酒回敬了今日的大廚葛大夫,葛大夫眉開眼笑的,一直給長玉和韋應棋夾菜。
菜足飯飽,賓主盡歡。
韋應棋喝口茶潤了潤嗓子,這才雙手抱拳對長玉恭敬道,“還道長解答一二。”
長玉雙手回禮,剛要開口說話,就聽見葛大夫搶先說道,“莫急,老朽再去添壺熱茶。”
說罷,就起拎起茶壺,一路小跑去了灶房。
韋應棋,“......”
等葛大夫再回來的時候,飯桌上的餐盤已經被長玉和周翡收拾完了,葛大夫特意泡了壺福州的茉莉花茶,茉莉花的清香從茶壺中溢出,整個屋子芬香四溢。
“韋大人嘗嘗,正宗福州茉莉花茶,您嘗嘗口如何?”葛大夫先給韋應棋斟了杯茶,笑得客氣。
“葛大夫真是太周到了......”
韋應棋哭笑不得,他不是福州人啊!
長玉也喝了口茶,只覺得這茶而不苦,清醇回甘,滿口留香,真真是好茶,他意猶未盡的放下茶盞,才緩緩出聲,“當日的本卦是上兌下坤,爻為數五,此乃是生用之虛耗之卦象,互卦是上巽下艮,木克土,,最後變卦為上震下坤,上卦兌變震,震木克坤土,又逢木月令,木強反克。”
“震為東方、鬧市,又為雷,五行屬木,時序為春三月,卯年月日時,四三八月日。對應人為長男,家中長子。坤為地,五行屬土,指西南方,時序為辰戌丑未月,未申年月日時、八五十月日,對應人為老母、後母、大腹之人......”
長玉只將卦象和卦意逐一拆解給韋應棋聽,然後就靜靜地看著韋應棋低著頭皺著眉陷了沉思。
韋應棋沉思了好一會,才抬起頭,說道,“道長好學問,這些字都我認識,但是連在一起我就不認識了......”
“嘿!合著您沒聽明白啊?”葛大夫抬手又給韋應棋添了半盞茶,打趣道。
“也不怪韋大人,這五行八卦確實非常人能學得明白,若是大人一聽即明,那也是我道中人,又怎會在府衙做呢?”長玉出言給韋應棋找補一番。
“所謂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這世間萬皆在五行八卦中,八卦又衍生六十四種卦象,卦師再據卦象的生克關系來斷定吉兇,道長剛才已經把楊洪氏的死因點出來了。”周翡看著韋應棋說道。
“哦?何解?”韋應棋問。
“道長不說是敬畏天機,卦不敢算盡畏天道無常,還需韋大人自己參破,周某不才,一直行醫治病,雖不敢說懸壺濟世,但也算是功德深厚了,那周某就替韋大人點破這天機,震木克坤土,主長子克老母,害死楊洪氏的有可能是楊洪氏的長子......”周翡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面上畫出了那個卦象,幽幽說道。
長玉眼睛一亮,站起沖著周翡作揖行禮道,“周大夫是高人啊!先前在下多有得罪,還周大夫海涵。”
“道長謙虛了,周某自習醫,開課啟蒙的第一節就是《易經》,所謂醫道同源,這人的生老病死也在五行之中。”周翡趕起回禮,語氣謙和。
韋應棋看著這兩人竟然謙虛上了,有些不清頭腦,這倆人到底是什麼關系?!難道不是那個?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這楊洪氏只有楊鐘毅一個兒子呀!楊洪氏出事時,楊鐘毅正在跟人鬥,賭場的人皆能證明。
“楊洪氏在戶籍的登記上只有楊鐘毅一個兒子,并無其他子嗣,又何來長子一說?”韋應棋說道。
“有沒有的可不是戶籍說的算,查一查不就知道了。”長玉輕笑。
——
雲霞薄西山,飛鳥歸晚巢。
幾家炊煙起,老牛飽腹回。
巷中聞五谷,灶上油菜香。
孩嬉笑去,老叟打酒忙。
胡老板悠哉悠哉的走在回家的巷子里,左手拎著一只燒豬耳,右手托著一壇老黃酒,腰間的香囊隨著他輕快的步伐搖晃著。
這香囊是海棠添香的新品,還是限量的,他費勁搶來一只,心里實在是快意得很,不哼起揚州小調。
“鴛鴦那個戲水呀—— 蝴蝶那個花啊——小呀小郎——小呀小親......”
“胡老板要親誰啊!”周翡靠在胡老板家的門板上笑出了聲。
“哎呦!嚇死人啦!”
胡老板急忙將差點打碎的酒壇子護進懷里,白了周翡一眼。
沒等他回過神來,就看見廣陵府衙的韋大人和長玉道長也站在自家門口。
“福老板,韋某有些事想請教一二。”韋應棋拱手行禮道。
胡老板角一,你才姓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