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婆子有幾個孩子？”
胡老板在聽見韋應棋的問話後，不確定的重復了一遍。
周翡、長玉、韋應棋三人重重的點了點頭。
胡老板瞇著眼看向周翡和長玉，又看向韋應棋，吧唧吧唧說道，“韋大人查案，周大夫和小道長湊什麼熱鬧？”
“福老......不，胡（福），老板，長玉道長是廣陵府請的破案博士，周大夫.......周大夫也是......”韋應棋立刻找補道。
周翡松了口氣，將邁出一半的腳收了回來，順勢坐在那張酸枝帽椅上，抬手端起案幾上的茶盞呷了口茶，哎呦，獅峰山龍井！胡老板闊氣呀！
“韋大人還是我福老板吧，這還聽得順耳點。那鄙人可也能做個破案博士？”胡老板一臉討好，看著韋應棋。
“好說好說，只要福老板提供的線索有價值，咱們廣陵府同樣有獎賞。”
胡老板一聽，立馬高興了，他作為土生土長的本地人，這附近的人和事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的了。
“楊婆子是個寡婦，說是從嘉陵來的，在這楊柳街落了腳，孤兒寡母的，過得不易，好在勤快，又會打豆花，就在街上支了個豆花攤，賺點銅板養活自己和那楊鐘毅，即使日子過的再艱難，也供著楊鐘毅讀書......”
“楊婆子從前也不是這般潑辣尖酸的格，只是寡婦門前是非多，楊婆子不潑辣一點護不住自己和子，那楊鐘毅也是如此，從小也算是個老實本分上進的好孩子，後來有無賴欺負楊婆子，被他拿著刀追著砍......好好地一對兒母子愣是被生活得不人樣，可憐，可憐......”
“那就是說，楊洪氏只有楊鐘毅這麼一個孩子？”韋應棋再次問道。
“那還能有假！那楊鐘毅白日在學堂讀書，下了學就在豆花攤幫忙，你說小時候白白凈凈的孩子咋就變這樣了呢？又黑又黃，還潑皮無賴......”
胡老板也算是看著楊黃皮長大的，好好一個孩子長歪了，著實讓人覺得可惜了，從前大家還能指著他考個秀才舉人的，能讓楊婆子福，誰曾想，造化弄人，母子倆一個比一個潑皮。
“嗯，今日多謝福老板，叨擾了。”
韋應棋率先起了，行禮告辭，周翡和長玉也跟在後面一起離開。
三人走在無人的巷子里，一臉沉重，今日多半是無功而返了，韋應棋又不好意思問長玉，那卦靈不靈，只能頻頻嘆氣，打算差人去往嘉陵走一趟。
“今日有勞二位了，韋某先行告退。”韋應棋走出巷子口，沖著周翡與長玉抱拳言謝，轉離去。
周翡和長玉與韋應棋分開後，慢悠悠的走在楊柳街上，此時，烏金西墜，庚星升起，春風乍涼，路兩旁的店鋪都已經打烊歸家。
“楊鐘毅有問題。”長玉率先開了口，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嗯！”周翡也在低著頭想此事，等著長玉繼續往下說。
“俗話說，江山易改本難移，人的脾氣秉是與生俱來的，想改猶如逆天改命，非歷經生死不能參破，現在的楊黃皮與胡老板口中的楊鐘毅聽著完全像是兩個人......”
“有沒有一種可能，楊鐘毅是楊鐘毅，楊黃皮是楊黃皮呢？”周翡停下來，側看著長玉，幽幽說道。
在胡老板說起年時的楊鐘毅白白凈凈時，就起了疑心。
長玉微微點點頭，贊同周翡的說法。
“白日里，楊黃皮來我藥堂找我看過病，我給他把過脈，他是先天肝腎不足，娘胎里帶來的，得這種病的孩子怎麼可能會是白白凈凈呢？更別說上學讀書，只怕大半的時間都得躺在床上休養。”周翡說道。
“周大夫為何不告知韋大人？”長玉也立不，看著周翡。
“道長也不是沒說嘛？”周翡不答反問。
兩人四目相，又快速避開，一個快步回了回春堂，一個轉進了乾坤堂。
“晚間，在下還要叨擾周大夫，借用下盥洗室......”長玉又退了回來，住了剛要進門檻的周翡。
“好，只是我這人素來有潔癖，道長還是自己備個浴桶罷。”
周翡撇撇徑直進了回春堂。
長玉，“……”
——
那廣陵府的韋大人再沒來乾坤堂尋長玉，不過派自己的隨從給長玉送來了三兩銀子，只說後面還有事要麻煩到他。
長玉收了銀子，只道好說，待送走那韋大人的隨從，他就揣著銀子出了門，上街上買了點菜，順便添置了個浴桶。
等他扛著浴桶，拎著半扇排骨來到回春堂的時候就看周翡背著藥箱子，火急火燎的往外走，邊還跟著一個滿臉苦婆子。
“我今晚回不來，勞煩道長照應好葛老頭，他別等我，早些安憩。”
周翡掃了眼長玉懷里的浴桶和那半扇排骨，匆匆說道，也不等長玉回話，跟著那婆子跳上馬車就走了。
來接周翡的是吳家的僕人，就是周翡前幾日剛剛產和離的吳娘子派來的人。
“小小姐，今日早上就吐了，本以為是著涼了，捂了會肚子就睡了，睡醒了就就哭鬧，這會兒連也不吃了……”
那婆子在馬車上，一邊說一邊哭，一臉的心疼。
“幾個媽喂養？媽們都吃什麼了？”周翡問道。
“兩位媽，媽們的飯食都是單獨做的，從不與外人混吃。”
“嗯，先看看再說吧。”
單從這婆子的口述來看，那嬰兒應是吃傷了，積食傷，是小兒常見疾癥，不是重病，但是吳家的這位小小姐不同，是早產兒，比較棘手一點。
馬車出了城，直奔吳家鎮。
吳家要比之前那柳家還要闊氣，六進的宅院寬敞明亮，院里草木有致，繁花似錦，香氣撲鼻而來。
周翡被引著去了吳娘子的院子，剛一進院就被還在做月子中吳娘子迎上了。
“娘子還在月子中，不得涼氣，趕回屋躺下。”周翡勸道。
“周大夫，快先去瞧瞧我兒……”
周翡被一眾丫鬟婆子簇擁著進了正房，甫一進到房中，就被迎面撲來的熱氣和香氣熏得不上氣。
“快！快！先打開些門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