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玉綁在後的手蛄蛹了幾下,手上的繩子就被割斷了,周翡從微微睜開的眼里瞧見,那人手上拿著的是自己的柳葉刀。
長玉拿著柳葉刀來到周翡前,手起刀落,割斷了手腳上的繩子。
周翡當然不會相信長玉來此尋,是什麼卦象所指,從不相信鬼神之說,在眼中,這些江湖上的道士和士都是只會裝神弄鬼,都為騙錢。
但又不得不承認,這長玉道長是有幾分本事的。
周翡帶有審視的目一直落在長玉上,就差給他判罪量刑、就地正法了。
“我跟他們不是一伙兒的,我若不投誠,你我二人一個也活不。”長玉將柳葉刀還給了周翡,耐著子解釋了一遍。
“識時務者為俊杰,我懂得。”周翡瞟了一眼長玉,那眼神不太友善,明面上說他是識時務,實則暗諷他沒氣節,骨頭。
嘖嘖!這人什麼都可以,唯有骨頭沒得治!
長玉被周翡這輕蔑的眼神氣得臉沉。這人對他好大的惡意啊!一個大男子漢,怎麼這般氣量小,非君子肚量。
“這幫人是什麼來頭?我看道長對他們悉的。”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周翡打算先清這幫劫匪的底細,先前就聽眼前這神說,什麼日月教的!
這日月教是什麼東西?
“他們是日月教的信徒,你可以理解為民間邪教,那紅是教中的大祭司,人稱火雲老母,武功高強,善用招,你我聯手都未必是的對手。”長玉說道。
什麼?邪教?邪教!!!
周翡聽完長玉所說,將自己到了揚州後的每一件事都想了一遍,也沒發現自己得罪過什麼日月教,難道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我并未得罪他們,我只是個小小的大夫......”周翡表示已老實。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神又是如何知道的?
“我是道士,也是江湖中人,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獲得消息的法門,他們很有可能牽扯楊洪氏的死。”長玉像是會讀心,點破了周翡心中的疑。
你們江湖中人了不起,行了吧!
周翡只是個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大夫,江湖上打打殺殺的事,只在茶樓里聽說書的先生講過,那些江湖恩怨、快意仇與無關,甚至是離很遠。
“我只是個大夫......”周翡又干的重復了一遍。
“那他們為何劫殺周大夫?”長玉問道。
“我哪里知曉!我原本將那幾位二傻子遛得差不多了,想要套話,結果還沒來得及問,道長就半路殺了出來。”
長玉,“......”怪我咯!
“我從吳府出來,就被他們攔下了,莫名其妙的。”
周翡只覺得近日時運不濟,剛剛還信誓旦旦不信鬼神的,這會又在心里盤算著哪家道觀的無事牌比較靈驗,實在不行求張平安避禍符也行。
“周大夫在吳府可有什麼發現,或是蹊蹺的地方?”
蹊蹺?周翡回想了一下昨夜吳小姐的反常,就將吳小姐割取喂養孩子的事一一道來。
長玉聽後,輕聲一笑,說道,“周大夫算是無妄之災了,我想你昨晚那套委婉的說辭,壞了他們的好事,所以才招來這殺之禍。”
周翡不解,說道,“還請道長賜教。”
“割取喂養生病的親人,本就是荒誕,但被有心人利用,再加以噱頭放大宣揚,就能蠱人心,從而狂斂錢財,日月教干的就是這勾當,他們謊稱日月教通天曉地,連接日月,用日月之華煉化的神符再配以人熬制的符水,可活死人白骨......”
“荒謬!這是哪個神在招搖撞騙,這不是草菅人命嗎?有病就看大夫,該吃藥就吃藥......話說那神符當真管用?”周翡義憤填膺的打斷了長玉,轉而又好奇那神符的功效。
“自然是沒用,病患靠人維持生命,好不了但也死不了,但是割取的人,長期如此下去,也會不住,只會從一開始的心甘愿到最後的滿腹埋怨。”長玉沉聲說道。
“那些被騙的人也不傻,難道沒去找他們理論?”周翡問道。
畢竟醫鬧這事,最是難纏。
“鬧有何用?這些信徒既是劍走偏鋒,搏的就是那一分僥幸,日月教將這份僥幸劃到心誠上,只說你心不誠,任由你怎麼鬧,也是有理說不清,再說這幫人本就是亡命之徒,‘道理’講不通,也可以略施拳腳。”
周翡失笑,果然惡人自有惡人磨,那些病忌諱醫的人最善變,也是最讓大夫頭疼的病患,畢竟每個人的道德標準不一樣。
不是每個人都能敬重大夫的,當然也不是所有的大夫都是醫者父母心。
“道長是如何知道這些的?”周翡問道。
長玉眼神一瞥,說道,“江湖上的事打聽!”
周翡,“......”
這人,真沒勁!
“他們暫時不弄死你我,自是還留有用,待會他們要是裹挾你我,你我先點頭應下,不到萬不得已......”
“我曉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自是能屈能的。”周翡淡淡的點點頭,幾斤幾兩啊,跟邪教拼,太看得起了。
“嗯,你能想得開就好......再靜待時機......”長玉好看的眼眸在黑暗的地窖里發出奇怪的異彩,他語還休,卻是支支吾吾的咽下了後面的話。
周翡沒有應聲,歪在的柴堆上,閉目養神,要想逃命,必須得養蓄銳。
地窖里昏暗無,四周黑沉,偶有一兩聲蟲鳴,以周翡多年來上山采藥的經驗,他們倆多半是被帶到了山里頭的。
也不知道葛老頭如何了?
就在滿腹惆悵時,頭頂上方傳來一陣響,接著就是耀眼的灑了進來,刺痛了周翡的雙眼,急忙用雙手遮在眼前。
“呦呵!這兩人把繩子解開了,有幾分本事啊!”小嘍嘍嘻哈道。
“貧,被火雲仙姑看上的人,自然是有本事的,先將人弄上來,到了仙姑那里也盼他有幾分本事!”
說話間,上面的人就跳了下來,將周翡扭了過去。周翡才知道他們口中的‘他’指的是自己。
什麼況?
周翡慌張的看向長玉。
長玉走上前,溫聲道,“諸位好漢,讓我再好好勸勸我這兄弟,他年齡小,不懂那些。”
說罷,他就將周翡拉到角落里,在耳旁小聲說道,“火雲老母還有一個外號,采君,待會要是上了你,你且忍著點,一閉眼就過去了......”
周翡,“......”
采?采誰?采我嗎?
周翡如遭雷劈!適才恍然大悟,長玉口中的‘想得開’是何意。
日月教的嘍嘍們將拉了上去,地窖閉合間,看見長玉在斑駁的影中,遞給了他一個眼神。
這個眼神,看懂了,長玉是要在服侍那火雲老母時,趁其不備,一刀割。
周翡哭無淚!做不到啊!沒有那功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