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的學校也是春秋兩季學，雖然眼下已了冬，但這陣子南方一直不安穩，總有舉家北上來盛州避難的，因此教會學校也提供了作為班生的學資格。民國時期的教育并不正規，班學生的學歷參差不齊，有的之前也是在家聘的家庭教師。而因為學位，學生多，因此特意設置了學考試，六十分算合格，用來安排之後的年級與班級。
教會學校對英文極其重視，英文的課時數也是最多的。而學時，英語也是放在首要的。不過顧舒窈并不是很擔心這個。
顧舒窈不想去了學校仍因殷鶴的關系被人注意，或者說，本就不愿和殷鶴有牽連，因此去之前特意跟殷鶴說明，去學校只準備用化名。
殷鶴其實也有這樣的打算。送顧舒窈去上學這件事他并沒有跟老夫人說，只說準備接顧舒窈去邸住。老夫人知道殷鶴近段軍務繁忙，一直宿在邸，還以為他們兩個已經到了如膠似漆的地步，痛快答應了。
快婚了竟同意做這樣的事，現在想想都荒唐，他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麼答應的？大概是鬼迷心竅了吧。
不過被先提出來用化名，殷鶴反而不高興了，“這樣也行，不過要是你考試不合格，學校不要你，我也不方便再出面幫你說什麼。”不過顧舒窈看上去并不介意。
報紙上公布的日期是三日後，殷鶴專門派了輛汽車負責的接送。
殷鶴的車從車到車牌都太招搖了，而這個司機的存在也讓顧舒窈覺得不自在，總覺得是在被人監視、錮著。因此，在離燕華子教會學校還有兩條街的的時候，顧舒窈便吩咐司機停車，下午也只到這來接。
殷鶴之前找人跟燕華校的校長打過招呼，不過應該沒有說顧舒窈是他的未婚妻。
在中的校門口，有一位教師特意來接顧舒窈。與顧舒窈打招呼：“聽說你才來盛州不久，還住的習慣麼？”
考場設在一幢兩層的洋樓中，門柱和窗沿上有攀花的浮雕。顧舒窈跟著教師走了進去。考場不大，大概有十幾個學生，看年紀小一點的十一二歲，大一點十六七八歲都有。除此之外，還有一位教師在臺上分發試卷，後來似乎又陸陸續續進來了人。
教會學校的考試題目分為語法、文學欣賞、文法作文、翻譯四大塊，總共是一百分，顧舒窈看著題目出了會神，這上面的題對而言不算難，但也不能答得太好，畢竟喊上的那位“恩師”過來答題，能有二十分就不錯了。雖然這樣很可能讓只能被分在最低的年級，不利于盡快畢業，但還是先進去再說吧，萬一殷鶴多疑，又或者是那位戴小姐來生事呢？
顧舒窈在姓名欄上寫上“舒窈”，然後算著分開始做題，做對幾道題再特意錯幾個，靠客觀題做到六十出頭的分數也就夠了，文法作文和翻譯幾乎是全空著的。
顧舒窈正心猿意馬寫著答卷，忽然有人走了過來，聽著皮鞋的聲響應該是個男人，那人在背後站了好一會兒，終于沒忍住走上前來，將手按在的答卷一角，久久沒有移開。那是一只男人的手，修長白凈，寫起字來一定很好看。
顧舒窈抬起頭來一看，站在跟前的那個人居然是何宗文。只見他皺著眉頭看過錯誤百出的試卷，又看了一眼試卷上填寫的名字，過了好一會兒才抬頭看，和面面相覷。
顧舒窈才想起來，何宗文說過他兼了很多職，想必就在這所教會中學兼了課。
怎麼能不尷尬呢？他原以為在國外接過良好教育的小姐，居然被他在一所中學遇見，當著他的面，將一份不是很難的英語試題做錯差不多一半。顧舒窈真希他已經收到并核對了那份翻譯稿，要不然這位何社長恐怕得擔心自己識人不明了。而且這個人告訴他的名字與試卷上的名字還不相同。
考試結束後，顧舒窈見何宗文正在收試卷，不好意思打擾他。何況當著這麼多人面也不方便，所以了卷就往外走，那知走了幾步便被何宗文住了。
其他教師不知道他們兩認識，有些意外地朝這邊看。何宗文也意識到了，便大步朝外走去，經過顧舒窈的時候輕輕咳了一聲，示意跟上去。
冬天的早晨稍有些冷，但不錯，將樓前的那一片草地烘得金燦燦的。走廊上沒什麼人，他與一先一後走著。
顧舒窈沒忍住，走上前問：“何先生，我前幾天讓人給布里斯送去了翻譯稿，你收到了麼？”
他點頭，“布里斯已經給我了，我核對了一遍基本沒什麼差錯，翻譯得很好！”說完，他看向顧舒窈，皺了皺眉頭，“但是顧小姐你今天的試卷答得不是很好，你是只會法文麼還是？”他尷尬地笑了笑，言又止“我原以為你……”
他雖然沒說完，但顧舒窈怎麼不明白他想說什麼呢，只是該從哪解釋呢？
正說著話，有教師從另一邊走來，顧舒窈只好道：“先回去吧，這里說話不方便，我們再談。”
“再談吧，對了，我翻譯稿的稿費還沒有結給你呢。”
而燕華中那一頭的一間辦公室里，校長王楚興士正在核查剛剛批閱完試卷，當看到那張名舒窈的學生的試卷時，手中的筆停頓了下，前幾天的一位過去的學生正好與提過這個人，雖然的學生是來給這個學生報名考試的，但是無意出這個人品行不檢點，年紀輕輕沒結過婚卻墮過胎。
王校長雖然不贊什麼“男尊卑”、“三從四德”，但依舊厭惡不潔自好的人。拿著筆想在這張評分為六十一的試卷上再找點錯，卻偏偏像故意設計的一般，完全無可鉆，對的都是客觀題，再挑不出任何錯來。
王校長正頭疼著，有人敲了敲辦公室的門，開門一看，是新近招來的兼職老師中最令滿意的一位，作何宗文。
顧舒窈最終被分到了高中組，這樣更有利于早點畢業，顧舒窈很高興，知道如果沒有何宗文，肯定不是這樣的結果。
一位教師領著顧舒窈和另一個班生先去領了校服和課本、然後待著們去看了眼教室便結束了。第一天沒有課，何宗文恰好也是，因此一早就在教學樓邊上等著了。
正好到了吃中飯的點，何宗文說學校外不遠有家西餐廳不錯。顧舒窈跟司機說的五點鐘接，現在時間還早，剛好可以在那里和何宗文談一談。
只是還沒走幾步，迎面就上了幾位在上育課的學生，那幾位學生都認得何宗文，雖然的“何老師”，眼睛卻在瞥顧舒窈，看手里拿著校服，便知道應該是新來的班生。
待們走了，何宗文才想起來，“們好像和你是一個班的，我也教們。”
何宗文帶去的西餐廳在盛州頗有名氣，裝潢也十分上檔次，他們坐在落地窗邊上，一眼就可以看到樓下的街景。這家西餐廳提供西式大菜，面包、西點、冷食，何宗文點了不，顧舒窈看他這架勢便知道他是要請的客，點餐的時候卻也沒攔他。
這是顧舒窈第一次在外面吃東西，眼角眉梢掩不住的欣喜，他看見也笑了，“舒小姐，你是我見過最有意思的人。”
顧舒窈有點不好意思，開門見山：“相比于我在學校用的名字，我告訴你的要更真實一些。”
他聞言又笑了，“早幾年，我和家里邊剛決裂的時候，也用過好幾個假名。我相信你一定有你的苦衷，你哪天愿意告訴我的時候再告訴我也不遲，說不定我還能幫你。”
顧舒窈忙問他：“那你用了假名之後，功逃走了麼？”
他搖了搖頭，“我爸很固執，那時候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把我帶回去。因此用了警察署的人，在碼頭、車站巡邏，看到和我年紀相仿的便要察看份證件。直到後來我回家和我父親徹底斷絕關系，他才肯讓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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