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婳看著封君臨走後,立刻帶著小萌和兩名婆子護著自己,一同往前院堂屋走去。
剛踏進堂屋,就看見老父親,當朝丞相唐重從院中走了進來。
唐如婳瞬間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心里清楚,若是自己沒有重生歸來,上一世的和腹中孩子一尸兩命,慘死王府,最後只會讓年過六旬的父母,落得個白發人送黑發人的下場。
是父母的老來,如今剛滿十八歲,嫁王府不過三個月。
自從婚第二日回門一次後,就再也沒能回過相府。只因婚後宋貴妃派來楊嬤嬤管束的規矩,日日有學不完的禮數、看不完的賬本,被磋磨得片刻不得閑。
看著兒哭得淚眼婆娑,老丞相唐重瞬間心頭一,只覺得口發悶,呼吸發堵。
他連忙上前,心疼不已地開口。“婳兒這是怎麼了?
小萌方才匆忙跑回相府,說得七八糟,說你這三個月在王府吃不飽飯、睡不好覺,盡委屈?”
“你堂堂戰王府正妃,份尊貴,怎麼會落到這般境地?盡數說給為父聽聽!”
唐如婳坐在椅子上,委屈的泣不聲,唐重坐在兒側,兒哭的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全,但他知道孩子被欺負狠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火滔天。“簡直豈有此理!宋貴妃這分明是刻意磋磨我相府的兒啊!”
就在這時,後院傳來下人通傳的聲音。
“貴妃娘娘駕到 ——!”
有父親撐腰的唐如婳心中再無半分畏懼。但刻意裝作驚怯懦的模樣。
連忙哆嗦著站起,怯生生躲到老父親唐重後,子止不住輕輕發抖,一副盡委屈、驚恐無助的模樣。
老丞相唐重是個人兒啊,見狀眼眶瞬間泛紅,回手握住兒的手。
這一握他當即看見,兒手腕上那一圈目驚心的青紫瘀痕,刺眼至極。
“這是怎麼回事?手腕上的淤青從何而來?是誰敢苛待、待你?”
唐如婳聲音微微發,低著頭冷冷開口。“父親不必多問,兒只想和離回家。”
父二人的對話,剛好被從後院走堂屋的宋貴妃和封君臨,聽得一清二楚。
宋貴妃眉頭皺起,輕咳一聲,故作從容開口。
“丞相大人來了?說起來你我兩家本是至親親家……”
唐重松開兒的手,拱手行禮。
“老臣唐重,拜見貴妃娘娘,拜見戰王殿下。”
宋貴妃微微頷首,自持份帶著封君臨坐上主位,語氣帶著幾分不悅。
“來人賜座,請丞相大人與王妃座。”
唐重卻半點不領,淡淡開口。
“微臣謝娘娘賜座。只是微臣不敢坐,怕王府規矩太大,老臣舉止不當,反倒壞了娘娘定下的規矩。”
宋貴妃臉一沉,轉頭看向側一眾嬤嬤。
“你們來說!楊嬤嬤在王府數月,每日是如何教王妃規矩的?難道還曾責打過王妃不?”
跪在地上的一眾嬤嬤渾發抖,聲音巍巍。
“沒、沒有!楊嬤嬤只是管教王妃規矩,稍稍嚴厲了些,從未苛責、責打過王妃,只是尋常訓誡罷了!”
唐重冷冷開口∶“從未過手!”
唐重面冰冷,直接抬手開兒的袖。
唐如婳本就白皙細膩,那一圈青紫淤青暴在外,愈發目驚心,看得眾人人心里發寒。
就連一旁站著的封君臨,看著那道刺眼的淤青,瞳孔驟然一,徹底怔住,真不知道是自己弄傷了!
宋貴妃角狠狠一,連忙辯解。“丞相大人,這其中定然有誤會!
那楊嬤嬤雖嚴厲,可如今已經被王妃打得重傷昏迷,頭顱流不止,怕是撐不過今晚!”
“也是一片苦心!本宮知曉王妃婳兒規矩淺薄,怕禮數不周,丟了戰王府的面,被別家王府的王妃比下去,才特意派楊嬤嬤嚴加管教,全是為了王府聲譽!”
老丞相唐重半點不領,神冷冽。
“貴妃娘娘說得輕巧。倘若今日這般磋磨的,是娘娘的親侄,娘娘也會這般對待嗎?”
“小婳兒自在相府長大,從未吃過半點苦頭。
家中也從未疏于教規矩!可老臣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哪家正妃,天不亮就要起勞作,日日吃不飽飯,還要無休止對賬做事!”
“難道就因為小不得娘娘喜,便要這般折辱?”
宋貴妃臉難看,強詞奪理。
“十年的媳婦熬婆!歷朝歷代王府正妃,皆是這般熬出來的!
憑什麼唯獨丞相大人的兒貴特殊?既嫁戰王府,為王府嫡母,就該擔得起份,守得住規矩!”
唐重眼底寒意漸濃,冷笑出聲。
“貴妃娘娘真是厚此薄彼!”
“娘娘的親侄宋雅兒,為側妃府,日日睡到日上三竿,清閑度日、無所事事,甚至敢私下備下絕嗣藥,謀害正妃!難道這也是娘娘默許縱容的?”
宋貴妃厲聲反駁。
“你胡說八道!雅兒自教養得當,心純良,絕無這般惡毒心思!
分明是唐如婳善妒,強行灌藥栽贓雅兒,還將雅兒發賣牙行!此事本宮還未找你相府討說法!”
“本宮萬萬想不到,堂堂相府,竟教出這般善妒惡毒的兒!這般心,日後豈不是要耽誤我兒子嗣,讓戰王府絕後?”
唐重冷冷對視,寸步不讓。“貴妃娘娘侄私藏絕嗣藥,意圖謀害正妃,斷絕王府子嗣,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放肆!” 宋貴妃怒聲呵斥,“丞相無憑無據,為何篤定是本宮侄作惡?”
“貴妃娘娘亦是無憑無據,為何一口咬定,是老臣的兒栽贓害人?”
唐重語氣愈發冰冷!“今日之事,老臣無意與娘娘爭執糾纏。
娘娘乃是陛下貴妃,份尊貴。老臣為朝廷重臣、陛下親家,今日便宮面圣,請陛下主持公道!”
宋貴妃當即阻攔:“不準去!此事本宮自會置,無需驚陛下!”
丞相唐重牽著兒冰涼的小手,看著眼底揮之不去的委屈與驚恐,聲音微微發,態度無比堅決。
“今日之事,貴妃娘娘與戰王殿下,皆置不了!
小嫁王府三月,盡磋磨,如今還落得一惡毒罵名!
老臣今日必定宮,請陛下做主,絕不與貴妃和戰王多做糾纏!”
話音落下,封君臨大步上前,擋在唐重與唐如婳前,面冷峻。
“丞相大人!”
“王妃嫁王府,我們已有三月夫妻分。今日之事,只要王妃肯跪地向本王和母妃賠禮認錯,便可以既往不咎,一筆勾銷!”
唐如婳渾發抖,怯生生躲在父親後,死死攥著唐重的袍袖,指尖抖得厲害滿眼惶恐。
“父親,婳兒只想和離回家!我再也不想做什麼王妃了!
兒我好害怕,怕我會死在這里,再也回不了相府,見不到爹娘!”
唐重反手牢牢護住兒,滿心疼惜,沉聲開口。
“婳兒別怕!你的婚事是為父與陛下定下,今日為父便帶你宮,求陛下恩準和離!”
宋貴妃見狀,又怒又急,厲聲大喊。“反了天了!來人!攔住他們!絕不能讓父二人出府宮!”
老丞相眼珠子猩紅∶“貴妃娘娘如此癲狂,莫非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老臣縱橫朝堂幾十年,只有一個小閨嫁給貴妃家里,卻不被珍惜,如今想殺人滅口不?
老夫把話放在此,老夫所有閃失,我唐氏一門比與戰王府不死不休!”
宋貴妃!!!
封君臨!!!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自己的母妃,眼底帶著質疑,封君臨心里有些懷疑,難道母妃真的待了妻子嗎?
宋貴妃對上兒子懷疑的目,瞬間氣急攻心,捂著心口劇烈息幾下,雙眼一翻直接向後又暈厥過去。
封君臨是個孝子,本顧不得阻攔丞相二人,連忙快步上前,手將暈倒的母妃穩穩抱在懷中。
待他再轉頭時,丞相唐重早已牽著小閨唐如婳,已經大步走出堂屋!
宋貴妃靠在兒子懷里,睜開一只眼睛看著唐家二人離去的方向,氣息不穩,聲音發。
“好一個相唐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