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Y是個大公司。
大到什麼程度呢？
它不是那種只做團播的公會，人家正經是搞影視起家的，真金白銀捧出過能得上名字的明星，後來互聯網這行當熱起來了，才順勢開了新這條業務線，如今在MCN圈子里，YOY的名號也是排得上號的，旗下千萬級別的大網紅不止一個兩個。
直播屬于其中的一小部分，就這一小部分里，個播的分量又比團播重得多，團播也就是這兩年勢頭起來了，YOY才舍得掏錢，接二連三地合并了好幾個小公會。
邱時鳴他們公會并不是第一個，聽說的就有三四個了，訓練營里塞滿了主播，氣氛也是比較焦躁的。
在訓練營里，一天只有一百塊補，沒有底薪，自然也沒有分，辛辛苦苦練一個月舞，到手可能也就兩三千塊錢。與此同時，那些已經開播的主播，有些已經賺得盆滿缽滿了。
差距擺在這里，大家自然焦慮。
所以邱時鳴被半夏去飛行的時候大家都關注的，這下看回來也知道沒什麼戲了。
接下來的日子恢復了常態，每天練舞，下班，回家吃外賣，沒有什麼不同。
邱時鳴的賬號每天都在漲，來源還奇怪的，是星如雨把那天的相聲視頻發出來了，配的文案是：“第一次收到這樣的飯@丘秋啾”。
星如雨這人平時不怎麼“放飯”。
所謂放飯，就是把主播私下發給大哥大姐的專屬視頻公開發出來，供所有和瓜友欣賞。
正因為發得，所以每次一發，關注度反而高,這次的容又格外清奇,別的主播放飯是小舞蹈、甜歌、戰魚熱梗，到他這兒，是一段相聲，評論區笑得滿地打滾，轉發量蹭蹭往上漲，兩天就破了萬贊，邱時鳴都沒有一個破萬贊的視頻呢。
熱評第一是：【太好了，我嗑的cp沒有be！（捂臉哭）】
後續的評論更彩。
【原來還有這樣的後續……星雨哥這波不虧，收獲滿漢全席一桌】
【這完全是秋秋能干出來的事，別人發飯是發福利，發飯是發病】
【星雨哥我心疼你，刷了這麼多卻要收到這樣的折磨（狗頭）】
【不懂就問，這主播是講相聲的還是搞團播的？】
【回樓上，表面上是團播主播，實際上是相聲演員潛伏在歌舞區的臥底】
後面還有科普主播是誰的；簡單概括兩個人是什麼仇什麼怨的；甚至有人把那天直播的切片發了出來，熱度也不低。
還有幾個直播語出驚人的切片也小火一把，邱時鳴趁機在主頁發了千福利，又漲了一波，還沒正式開播，已經有了三千多。
訓練營里又待了兩天，新的通知來了。
又一個直播間過去飛行，這次是個歌舞團，剛改了模式，有個主播家里有急事要回去幾天，直播間臨時缺人，讓去頂兩天班。
頂班就頂班唄。
反正邱時鳴閑著也是閑著，在訓練營是跳舞，在直播間也是跳舞，換個地方蹦跶而已，還能多拿一份飛行補，何樂而不為。
正經有自己直播間的主播出去飛行，是拿不到補的，邱時鳴這不是還沒分團嗎，還不能算是一個“正式主播”，去飛行相當于出差了，公司給點補助是應該的，不然才不愿意干。
訓練營的負責人小明親自來帶。兩人穿過走廊往三樓去，目的地是YOY月山湖的直播間。
小明力也大啊，訓練營這麼多主播，每天只訓練不能帶來任何價值，他也急得不行，所以每回發現一個有點分團苗子的主播，他都會親自帶著走一遍流程，服務到位，態度殷勤。
上次邱時鳴去半夏飛行，就是小明帶的，去的時候滿懷期待，覺得以邱時鳴那天的表現，就算不能留下，也能多飛幾天，結果呢，才過了一天，人家半夏那邊還沒說什麼，邱時鳴自己先表態了：不想去了。
小明覺得這次也懸，因為月山湖的負責人不太好相。
而邱時鳴又是個吃不吃的主，在訓練營里就沒給他惹麻煩，經常有主播來告狀，說又怎麼惹到別人了，大部分時候就是簡單的口角之爭，但也充分說明邱時鳴不是個好脾氣的。
小明像送兒去相親的老父親一樣叮囑：“月山湖最近流量很好的，主播也都好相，就是負責人稍微要求高一點，你好好表現，就算不能留下，也要給大家留個好印象，這樣對你分團也有好，你也不想一直待在訓練營里吧？”
邱時鳴跟在他後，聽他念了一路，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倒是無所謂，能分最好，不能分團他在訓練營里也不錯，起碼不用天天加班，在半夏上一天用了三天才恢復，敷衍著點點頭：“行行行好好好。”
別念了，明師傅！
小明推開辦公室的門。房間不大，布置簡潔，桌上摞著幾沓文件，一個短發生正站在窗邊打電話。
聽見門響，轉過頭來，抬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邱時鳴乖乖站在門口，趁機打量了對方兩眼，短發，沒染沒燙，穿著不張揚，但絕對不好惹。
過了一小會兒，掛了電話，幾步走過來，臉上沒有太多表：“小明，好久不見，這就是今天來飛行的主播？”
小明趕把邱時鳴往前推了半步，語氣里帶著點藏不住的驕傲：“是，秋秋，舞蹈很好，唱歌也沒話說，就是上次去半夏飛行，破了百萬的。”
單發生沒說話，眼睛開始上上下下地打量邱時鳴。
邱時鳴被的眼神看得有點冒火。
那目像是在打量一件剛到貨的樣品，這種被審視的覺，讓邱時鳴後槽牙不自覺地咬了一點。
本來就是們月山湖先去訓練營挑的人，直播間缺主播，是來頂班救場的，又不是來面試的，這會倒好，人站在跟前了，反倒擺出一副“我得好好掂量掂量你夠不夠格”的架勢。
裝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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