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醒醒啊,別丟下我們!”
“嗚嗚嗚,娘是不是死了?大寶,娘不了。”
耳邊像是炸開了鍋,無數只蒼蠅在嗡嗡。
谷雨猛地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屬于頂尖特工“黑蓮”的凌厲殺氣。
本能地想要手向腰間的手槍。
卻了個空。
不僅空了,由于用力過猛,一陣劇烈的眩暈瞬間襲遍全。
“嘶——”
頭好痛,像是被人用鈍狠狠砸開了一樣。
胃里更是火燒火燎的,那是長期導致的胃痙攣。
不是在執行S級任務時被組織里的鬼背刺,引了安全屋嗎?
那種當場碎骨的痛還殘留在神經末梢。
怎麼可能還活著?
“娘!你睜眼了!”
“娘沒死!太好了,娘沒死!”
幾雙冰涼的小手瞬間抓住了的胳膊、手掌,甚至有人抱住了的頭。
谷雨警惕地皺眉,視線終于從模糊變得清晰。
映眼簾的,是黑乎乎、掛著蜘蛛網的房梁。
下是得硌人的土炕,空氣里彌漫著一發霉的稻草味和爛咸菜味。
這哪里是的安全屋,簡直是難民營!
轉僵的脖子,看向圍在自己邊的生。
一、二、三……
谷雨的瞳孔微微收,心臟猛地跳了一拍。
整整六個!
六個腦袋大、子小的“小蘿卜頭”,正用怯生生又充滿驚喜的眼神盯著。
這些孩子看起來大概四歲左右,個個面黃瘦,頭發枯黃像雜草一樣。
他們上的服補丁摞補丁,袖口短了一大截,出像麻桿一樣細的手腕。
雖然臟兮兮的,但那六張臉卻如同復制粘一般,有著驚人的相似度。
一胎六寶?
巨大的信息流如同海嘯一般,不講道理地沖進了谷雨的腦海。
七十年代初……紅星生產大隊……知青下鄉……
原主也谷雨,是個格懦弱、唯唯諾諾的氣包。
因為生了六胞胎,在這個缺食的年代被視為"災星"、"累贅"。
孩子的父親是個當兵的,四年前救了一個傷昏迷的陌生軍,稀里糊涂地和他發生了關系,原主只知道那個男人霍廷淵。
那個男人醒後便走了,從此再無音訊。
原主只好一個人拉扯六個孩子,還要不斷被娘家吸。
就在半小時前,原主把家里最後一口糊糊分給了孩子,自己活生生暈了過去,再也沒醒來。
取而代之的,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王牌特工。
谷雨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試圖消化這個荒謬的現實。
“娘,你是不是難?”
一只臟兮兮的小手過來,小心翼翼地了的額頭。
說話的是個男娃,看起來比其他幾個稍微壯實那麼一點點,眼神里著超出年齡的沉穩。
這是老大,大寶。
“娘,我不,我的這半個窩頭給你吃。”
另一個男娃從懷里掏出一塊得像石頭的黑面窩頭,遞到了谷雨邊。
他眼神清澈,仿佛能記住剛才娘親昏倒前的每一個細節。
這是老二,二寶。
谷雨看著那塊還帶著溫的黑窩頭,心臟某個的地方被狠狠撞擊了一下。
這是原主殘留的母本能,還是這個孤兒從未驗過的親羈絆?
下意識地張,咬了一口那硌牙的窩頭。
苦、糙,難以下咽。
但這卻是這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娘吃了,娘沒事。”
谷雨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撐著子想要坐起來。
“娘,我扶你!”
老大急忙出小胳膊,架在谷雨的腋下。
谷雨原本以為這孩子沒什麼力氣,不想老大這一托,力道竟然大得出奇。
這一百來斤的子,竟被這四歲的小娃輕輕松松給扶正了。
谷雨眼中閃過一訝異。
天生神力?
這基因倒是有意思。
“娘,喝水。”
一個長得最標致的小娃端著一個缺了口的破碗湊過來,大眼睛水汪汪的。
這是老三,三妞,也是唯一的孩。
家里雖然窮,但幾個哥哥都把寵上了天,有什麼好吃的都先著。
老四是個男娃,正蹲在炕角擺弄一個破了的木頭夾子,那是家里唯一的“玩”。
老五看起來最文靜,正趴在窗臺上看一只不知名的小蟲子。
老六則是滴溜溜轉著眼珠子,躲在哥哥姐姐後,探頭探腦地觀察著谷雨的臉。
這六個孩子,格迥異,卻都著一讓人心疼的懂事。
谷雨接過水碗,一口氣灌了下去,干裂的嚨終于得到了一滋潤。
環顧四周,家徒四壁都不足以形容這個所謂的“家”。
窗戶紙破了大半,冷風呼呼地往里灌。
米缸見了底,老鼠進來都得含著眼淚走。
這就是重生的開局?
從頂級特工淪為七十年代的赤貧農婦?
還得養活六個張等飯吃的“碎鈔機”?
谷雨角搐了一下,苦笑中帶著一無奈。
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老天讓重活一次,那就要替原主活出個人樣來!
以前在死人堆里都能爬出來,現在這點困難算什麼?
“咕嚕嚕——”
不知道是誰的肚子響了一聲。
接著,像是起了連鎖反應,六個孩子的肚子接二連三地了起來。
老三紅了臉,捂著肚子小聲說:“娘,我不。”
明明得小臉煞白,還要撒謊。
谷雨心頭一酸。
掙扎著下炕,穿上那雙著腳趾的布鞋。
“等著,娘去給你們找吃的。”
就不信,憑借這一本事,還能在這個年代死不?
哪怕是上山打獵,下河魚,也得把這六張給填飽!
就在這時。
“砰!”
搖搖墜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門板撞在土墻上,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老四嚇得手里的木頭夾子掉在地上。
老六“嗖”地一下到了老大後。
谷雨眼神一凜,本能地繃,進了防狀態。
只見門口逆著,站著兩個氣勢洶洶的人。
為首的一個老太太,顴骨高聳,三角眼吊著,一臉的刻薄相。
旁邊跟著一個材臃腫、滿臉橫的中年婦,手里還抓著把瓜子,一邊嗑一邊往地上吐皮。
記憶瞬間對上了號。
這是原主的親娘,劉桂花。
旁邊那個是原主的大嫂,趙金。
這兩人平日里沒來原主這里“打秋風”,甚至把原主省吃儉用攢下的一點蛋都搶走了。
今天這架勢,顯然又是來者不善。
谷雨還沒開口,劉桂花那尖酸刻薄的聲音就先炸響了。
“喲,我就說這死丫頭命,哪那麼容易死?”
劉桂花嫌棄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灰塵,邁過門檻走了進來。
那雙貪婪的眼睛像雷達一樣,在屋子里掃視了一圈。
最後,的目定格在了在炕角的老三三妞上。
那一瞬間,谷雨敏銳地捕捉到了劉桂花眼中閃過的一抹算計和。
一種不好的預油然而生。
這老虔婆,不是來搶糧的。
這家里已經沒糧可搶了。
是沖著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