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借!腳收一收哎!”
那個穿著花襯衫、留著齊肩長發的男人,像條泥鰍似的在擁的車廂過道里鉆來鉆去。
他的眼神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賊溜溜地在兩邊的行李架和旅客懷里的包裹上打轉。
谷雨坐在座位最外側,一只腳踩著座位底下的麻袋,懷里抱著那個裝著收音機的背簍。
微閉著雙眼,看起來像是在隨著火車的節奏打盹,實際上全的都于一種微妙的繃狀態。
特工的直覺告訴,那個“花襯衫”已經在這一排附近晃悠了不下三次了。
“娘,那個人一直盯著咱們的干看。”
大寶坐在谷雨里側,低了聲音,小手攥著彈弓,一雙虎目警惕地盯著過道。
谷雨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輕聲說道:
“別出聲,那是只找死的耗子,正愁路上無聊呢,有人上趕著給咱們解悶。”
此時,火車正好駛一個長長的隧道。
車廂里的線瞬間暗了下來,只剩下頂部幾盞昏黃的小燈泡發出慘淡的。
周圍的嘈雜聲似乎也隨著黑暗的降臨而變得有些詭異。
“就是現在!”
谷雨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氣流的變化,一夾雜著劣質頭油味和煙草味的氣息猛地近。
一只帶著膩汗水的手,借著車搖晃的慣,悄無聲息地探向了谷雨懷里的背簍。
那人的目標很明確,直奔背簍深那個用藍布包裹著的收音機。
就在那只臟手即將到布包的一剎那。
原本還在“睡”的谷雨,雙眼猛地睜開,眼底寒炸裂,如同利刃出鞘。
沒有大喊大,而是以一種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右手如閃電般探出。
“咔嚓!”
一聲清脆且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在嘈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刺耳。
“啊——!我的手!斷了斷了!”
花襯衫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整個人瞬間弓了大蝦米。
這一嗓子,直接把周圍昏昏睡的乘客全都給嚇醒了。
火車駛出隧道,明亮的重新灑進車廂,照亮了這充滿戲劇的一幕。
只見谷雨依舊穩穩地坐在座位上,神淡然,仿佛剛才手的不是。
而那個花襯衫,一只手腕被谷雨死死扣住,整條胳膊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反向扭曲著。
更彩的是,因為劇痛和慣,花襯衫的雙膝一,“撲通”一聲,結結實實地跪在了谷雨面前。
“喲,大兄弟,這還沒過年呢,怎麼就行這麼大禮啊?”
谷雨的聲音不大,卻著一子戲謔和冷意,清晰地傳進了周圍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你……你個瘋婆娘!快放手!你要殺人啊!”
花襯衫疼得冷汗直流,那張油膩的臉扭曲一團,試圖用力把手回來。
但他驚恐地發現,這看起來瘦弱的人的手,簡直比鐵鉗還要,紋不。
“殺人?我可不敢。”
谷雨冷哼一聲,手上猛地加了一分力道。
“但是抓賊,我還是在行的。”
“大家伙兒都來看看,這人手里拿著什麼?”
谷雨猛地一抖手腕,迫使花襯衫的手掌攤開。
“叮當”一聲。
一枚極薄的、閃著寒的雙面剃須刀片,從花襯衫的指里掉了下來,落在鐵皮地板上,彈跳了兩下。
“天吶!是刀片!他是手!”
“我就說剛才這人在我邊蹭來蹭去,原來是想割包!”
“打死這個孫!我的錢就是被這種人的!”
周圍的乘客一看那刀片,瞬間炸了鍋,群激憤。
在這個年代,大家出門帶的每一分錢都是汗錢,對小那是深惡痛絕。
花襯衫一看來的不行,眼神瞬間變得兇狠起來。
“臭娘們!口噴人!這刀片是你塞給我的!”
“老子就是路過沒站穩!識相的趕放了老子,不然我那幫兄弟來了,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這是在威脅,暗示自己有同伙。
要是換了一般的農村婦,聽到這話早就嚇了。
但谷雨是誰?是讓人聞風喪膽的“黑蓮”。
“哦?還有同伙?那正好。”
谷雨不怒反笑,眼中閃過一嗜的芒。
“大寶,把乘警來之前,娘先教你一招,‘分筋錯骨手’。”
話音未落,谷雨站起,單手提著花襯衫的領,就像提著一只待宰的瘟。
右猛地抬起,膝蓋狠狠頂在花襯衫的小腹上。
“呃……”
花襯衫連慘都發不出來,眼珠子暴突,整個人瞬間癱。
接著,谷雨反手一甩,將這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像扔垃圾一樣,直接甩向了車廂連接。
“砰!”
花襯衫重重地撞在廁所門上,像一灘爛泥一樣落下來,再也爬不起來了。
“好!打得好!”
“這大妹子真厲害!是個練家子啊!”
車廂里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好聲。
幾個原本在人群後面、眼神狠想要上前的同伙,看到這一幕,嚇得了脖子,灰溜溜地鉆進別的車廂跑了。
這時候,兩名穿著制服的乘警聞訊趕來。
“怎麼回事?誰在鬧事?”
谷雨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指著地上的花襯衫和那枚刀片,神平靜地說道:
“公安同志,這人行竊未遂,還持刀威脅,被我自衛制服了。”
乘警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小,又看了看淡定自若的谷雨,眼中閃過一驚訝。
這種干脆利落的手法,絕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做完筆錄,小被帶走了。
谷雨像個沒事人一樣重新坐下,給幾個孩子一人塞了一塊油面磚。
“都看清楚了嗎?以後遇上這種臟東西,別怕,先下手為強。”
大寶用力地點點頭,眼神里滿是崇拜,手里的彈弓握得更了。
二寶則是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個小被拖走的方向,似乎在記憶那個小的特征。
就在這時,坐在過道對面一直沒說話的一個中年婦,突然遞過來一把瓜子。
“大妹子,手不錯啊,也是去隨軍的?”
那婦大概四十來歲,留著齊耳短發,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眼神清明,著一子爽利勁兒。
谷雨接過瓜子,道了聲謝,目在那件舊軍裝上停留了一瞬。
“是,帶孩子去西北找他爹。大姐怎麼稱呼?”
“我朱姐就行,我也是去西北探親的。”
朱姐笑了笑,目掃過谷雨邊那六個雖然瘦弱但眼神靈的孩子,最後停留在谷雨臉上,低了聲音說道:
“大妹子,剛才那幾下子,是部隊里的招式吧?你男人是哪個團的?”
谷雨心中一。
這朱姐,眼毒辣,看來不是一般人。
“他在狼團,不過我也是聽人說的,好幾年沒聯系了。”
谷雨半真半假地回了一句。
朱姐聽到“狼團”三個字,臉微微變了變,隨即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狼團啊……那你這次去,可得做好心理準備。”
“那里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尤其是那位團長,外號‘活閻王’。”
“不過我看大妹子你這格,倒是和那地方般配。”
谷雨眉梢一挑。
活閻王?
正說著,火車突然猛地一震,發出一聲刺耳的剎車聲。
巨大的慣讓人群一陣東倒西歪。
“怎麼了?怎麼停車了?”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出啥事了?”
車廂里頓時了一鍋粥。
谷雨扶住邊的孩子,過窗戶往外看去。
只見外面是一片荒蕪的戈壁灘,漫天的黃沙正在瘋狂地拍打著車窗。
一種不祥的預,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