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瓊英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和驪驊正抱在一起,又抱著驪驊睡了一夜。
甘瓊英起,看著驪驊的睡臉,心中嘆了一句習慣害人。
說來甘瓊英活著都沒有談過,按理說重生一遭,抱著個大男人睡覺,總要臉紅心跳胡思想一下的。
小說里都是那麼寫的,先婚後什麼的。
但事實上能戰戰兢兢地活著這件事,已經耗費了全部的力氣和心勁兒。
現在所有的想法,就是把控住眼前的局面。在既定的悲慘結局之上,打出一個不一樣的he來。
因此哪怕把驪驊當抱枕摟了,也沒有春心漾的覺。
反倒是覺得自己抱著什麼東西睡的習慣害人,等再睡覺,得讓滿月給加床被子,免得駙馬覺得是故意占便宜。
見驪驊還睡著,慢慢收回手和腳,輕輕下床,作全部放緩,距離床有足夠距離後才滿月伺候自己洗漱。
甘瓊英以為驪驊一直背對,是還在睡,生怕吵著人,畢竟以己度人,早上被吵醒這件事能列人生十大酷刑了。
卻不知道床上的人早就緩緩睜開了眼,黑長的睫扇兩下,眼神平靜溫,或許比醒來還要早。
滿月手上利落服侍甘瓊英,半蹲在邊整理。
而甘瓊英還睡眼惺忪,在想著早飯要吃什麼,昨天折騰一天,現在唯有食能治愈。
“公主。”外面有一婢來報,打斷了甘瓊英的思緒,滿月此時也整理好,退到桌旁倒茶。
甘瓊英緩步走到椅子落座,姿態慵懶等著早飯端來。
對那婢點點頭,示意說話。
“今日一大早,李公公便來了,見公主還未醒便讓奴婢代傳,”婢低頭,語速不快不慢,“陛下說今日要召見公主進宮。”
甘瓊英原本松散坐著,聞言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識坐直。
滿月聞言也是一怔,遞上一盞熱茶,甘瓊英故作鎮靜,表毫無波瀾,實則心里很慌,“今日?”
婢答:“是。”
怎麼突然召見了?
甘瓊英很快想通了是為什麼,不由暗惱,大概是昨夜連續兩次接太醫,值的太醫都有固定班次,從中打了秩序,可不是要驚宮里嗎。
當然,皇帝是不會關注太醫值的,但皇帝關注。
打發了傳話的婢後,本能地想扶著額頭思考對策,但還是收住手轉而去接熱茶,想喝一口驚。
一定是那十八個監控悄悄往宮中遞了話,千防萬防,監控難防!
那十幾雙眼睛盯著,有點風吹草都被知道了,怕是哪只腳先進門皇帝都一清二楚。
要遭。
要遭啊。
甘瓊英這段日子有些放松,自己現在一時間也想不起有沒有什麼不合適的言行舉止。
。
也不是沒做準備,穿越已快倆月,皇帝是遲早要見的。
但真到要見的時候,還是不免有些張害怕,因為除了讀過的那一點劇,對皇帝、對這個朝代、對一切宮廷禮儀,可以說兩眼一抹黑。
而且甘瓊英的慌張甚至不是源于什麼都不了解,要著頭皮進宮,而是私下勾連朝臣,還收賄賂的事。
穿越過來後,甘瓊英第一次看見書房中明目張膽放著那些端容公主賄的書信也是一驚,誰貪污賄,還把證據擺在明面上的?
但當時沒心管也沒空理,就一直擱置了。自穿越後,那些書信便沒有得到任何回音。
現階段的在劇之中境等同四面楚歌,雖說劇中皇帝一直對縱容,但攪場這一大罪就算是公主也難逃嚴懲,況且劇中甘瓊英做的荒唐事可是數不勝數。
今天強將罪臣之子納府中,明日又追著敵國質子屁後不肯撒手,鬧得人盡皆知,讓皇家面掃地。
這一樁樁一件件,皇帝只要是想弄,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劇之中關于皇帝和端容公主之間描寫很很,只說皇帝縱容,可皇帝明知道心屬金川質子鐘離正真,卻把嫁給低賤商人,這一點甘瓊英始終想不通。
回憶多次也不記得這兩人有什麼集,劇中提到兩人共的片段,甚至完全沒有筆墨。
甘瓊英想到上次原主回絕兩次皇帝召見,非但沒有得到懲罰,反倒是皇帝還派人送來東西看,由此可見端容公主在皇帝面前向來囂張。
甘瓊英一直都在維持人設,也沒出過什麼紕,但今天打算在皇帝面前認慫。
為了小命不丟人。
用早膳時,甘瓊英還在想這件事,平日里吃可口飯菜都一臉,今天顯然有些心不在焉,驪驊也頻頻看。
驪驊幾次抬頭都見甘瓊英一臉凝重,他本來也這一餐,畢竟昨晚晚飯也沒吃好,可見甘瓊英滿臉愁容,本沒有吃幾口,他也跟著沒有了胃口。
驪驊放下了筷子,抬起頭想與對視,卻始終沒有等到對方抬頭。
驪驊暗自深吸一口氣,思索再三後開口詢問,“何事煩心,可是那位曲將軍狀況不佳?”
甘瓊英從煩中被他好聽的聲音拉回神,抬眼看向。
驪驊繼續說,“若公主實在擔心曲小將軍的傷勢,也不至于到食不下咽的地步,哪怕太醫無法治愈,也不是全無辦法。”
“坊間有位神醫,妙手回春,但孤僻,從不收診金。”,驪驊說到這里停頓了,抿了下,看甘瓊英認真在聽,他再次開口,聲音卻冷下了兩個度。
他緩緩抬頭,看著,眸中也染上冷意,:“那位神醫收一種果子,我的莊子里正巧有。”
說到這里,驪驊又停下了,又看了甘瓊英一眼。
才語速緩慢地說,“我可以前去拜訪那位神醫,請他過府,為曲小將軍診治。”
說完他低下頭,不再與對視。
甘瓊英聞言沒吭聲,自己小命能不能保住,哪有功夫關心別人?
正心煩,實在懶得管,隨意對驪驊說:“府的事你做主,你看著辦吧。”
而後想到那件事,又猶豫了一下說:“我今日要進宮一趟,晚上不知能不能回來。”
甘瓊英低頭看著碗,完全心不在焉,“要是我晚上沒回,你今夜……就要自己睡了。”
“哎。”甘瓊英說著嘆了一口氣,“我也要自己睡了。”不知道有沒有的睡呢。
酈燁聞言愣怔了片刻,這幾句話說得……怪怪的,好像多麼不舍,好像他們分開就不能睡覺一樣。
他們一共也沒有在一起睡幾次啊。
想到這驪驊的耳朵便又有要泛紅的趨勢,他繼續拿起筷子,眼中的溫度也漸漸恢復。
所以食不下咽,不是在意曲小將軍,是在擔心進宮?
驪驊頓了頓夾了一口菜,反復咀嚼咽下,他想勸一勸甘瓊英,但叮囑一類的話于他而言很難說出口。
“不要......”驪驊低頭頓了頓,最終開始開口勸道:“不要和陛下起沖突。”
他怕貿然勸誡甘瓊英會生氣,會擺出兩個月之前那副囂張跋扈的模樣,見沒被打斷,才繼續說,“收斂些子。”
哎?
起猛了?
他還會說這種話嗎?
甘瓊英很驚訝,面上綻開笑容,從善如流道:“謝夫君提醒,我保證照做。”
怪不得剛才吞吞吐吐,猶猶豫豫,總算知道驪驊方才的躊躇原來是為了勸自己。
當然不是不識好歹的人,驪驊都開始會擔心了,離他們站在同一陣營還遠嗎?
“我聽你的。”甘瓊英又鄭重地補了一句。
兩人對視,甘瓊英面容帶笑,驪驊實在不了的眼神,垂下目躲避過熱的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