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爸開著他那輛破舊的二手車去收山貨了。
吃過早飯,我媽說要送回鄉下。
本來不太想走,心心念念著的寶貝孫子有個著落。
但老家還養了些鴨,也不能不管。
臨走前,特意跑到我房門口,不舍地看了一眼床底下的黑罐子。
等走後,我搬了把椅子,抱著小黑坐在大門口,一邊著狗頭,一邊回想昨晚那個戴面的男人說的話。
轉念一想,我跟他素不相識,他可能還是個妖怪,我憑什麼聽他的?
不行,我還得去找湯婆婆,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剛站起,門外忽然有人喊我:“梵音?”
我抬頭一看,愣住了:“小琳!”
小琳是我高中同學,也是這個縣城的,我們關系一直很好。
只是現在我們不在同一所大學,見面的機會就了。
我有些驚訝:“你怎麼沒去學校?”
現在又不是放假,我是因為特殊況請了一周假。
小琳愁眉苦臉地說不好,回來照顧幾天。
見到我很高興,說剛好路過,沒想到我也在家。
小琳興地說:“都快半年沒見了,沒想到你也在家。”
說完,開心的就走了進來。
可剛過門檻,我懷里的小黑突然沖嗷嗚嗷嗚地了起來。
我輕拍了下小黑的腦袋,笑罵道:“死狗,再瞎晚上不給你吃的。”
小琳看到小黑,笑容收斂了一些:“你家養狗了?”
我點點頭,把小黑放到地上。
它卻像個小刺猬似的,一邊沖小琳喚,一邊夾著尾往狗窩里鉆。
小琳也沒在意,走過來笑著挽我的胳膊。
可的手剛搭上我的手腕,突然“啊”了一聲,像被蜇了一樣,猛地了回去。
我詫異地問:“怎麼了?”
臉有些驚慌:“你上有什麼東西?”
我還以為服上扎了刺,低頭找了半天,卻沒發現什麼異常。
倒是小琳盯著我右手腕上的淡紅線繩,臉瞬間變了。
“梵音,你這手腕上的紅線是哪來的?”盯著我的手腕,語氣里帶著一不安。
我有些莫名其妙:“怎麼了?”
小琳湊近看了看,語氣嚴肅:“男左右,這是姻緣線!”
“啊?”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小琳抬起頭,沉聲說:“你上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到湯婆婆給我的香囊,趕從脖子上掏出來給看。
小琳看了一眼,臉更加難看。
凝重地說:“你被結親了。”
我渾一麻,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地搖頭:“這不可能。”
小琳皺著眉頭問:“給你這些東西的人,是不是問你要過生辰八字或者指尖?”
我猛然想起湯婆婆確實問我要了一滴,頓時如遭雷擊,呆呆地點了點頭。
小琳嘆了口氣:“這就錯不了了,這紅錦囊實際上是喜帕,里面包了你的和跟你結親對象的骨灰或者頭發。”
“而你手上的紅線是結親才會有的姻緣線,你沒發現它變深了嗎?一旦變深紅,你就會被對方帶走。”
我低頭仔細看了看手腕上的紅線,果然,它的似乎比昨天更深了一些。
可我還是無法接,湯婆婆怎麼會害我?
從小疼我,我甚至把當了親人。
我心里一陣絞痛,幾乎不過氣來。
小琳又問:“你有沒有跟結親的對象……那個?”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小琳說的什麼,臉一紅尷尬地搖頭。
我還剛想說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呢,突然腦袋“嗡”地一聲,想起了昨晚那個戴面的男人。
該不會是他吧?
不然他怎麼能在廟里出現,還能跟到我家?
我跟他無冤無仇的,不會這麼倒霉吧?
小琳嘆了口氣,正道:“你這手腕上的紅線會要了你的命的。”
我打了個寒,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當場就想把脖子上的紅布錦囊拆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麼。
小琳趕阻止我:“別折騰了,一旦過了三九時日,就等同在合二仙面前定下了姻緣。以後你生是他的人,死也是他的鬼了。”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我床底下還有個鬼罐子沒解決,現在又稀里糊涂把自己搭進去了?
雖然我不愿意相信湯婆婆會害我,但小琳的話和湯婆婆昨天的古怪表,讓我不得不信。
我幾乎要哭出來,問小琳:“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小琳說:“你手腕上的紅線還沒變深紅,說明三九時日未過,應該還來得及。”
說完,不給我說話,又對我催促道,“你快跟我走。”
“去哪?”
小琳急道:“我是神婆,應該有辦法解除你上的姻緣。趁現在還不算晚,快跟我走。”
難怪懂這些東西。
我咬牙憤恨地說:“一不做二不休,我干脆一把火把香囊和紅線燒了。”
小琳卻嚴肅地搖頭:“你已經跟相融,完了親儀式。就算燒了,他也會纏著你,而且這樣只會激怒他。”
我聽得心拔涼拔涼的。
前天剛結了個小鬼,昨天又結了個老鬼,這是要讓我死的啊。
小琳催促我:“趁現在還有挽救的余地,快跟我走。”
我心里難極了,但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總不能在家等死吧。
想到這兒,我趕鎖好門,推出小電驢。
上車坐好,回頭讓小琳坐後面時,卻發現已經坐好了。
我心里有些詫異,上車怎麼這麼快,剛才還站在門口呢。
可我也不敢耽擱,騎著小電驢上路。
可騎了一會兒,我突然又覺不對勁。
這小電驢馬力小,平時一個人騎上坡都費勁,帶人騎和不帶人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盡管小琳不胖,但重跟我差不多。
再怎麼說,兩個人坐在小電驢上,也不該像沒帶人一樣輕松。
這車現在完全像平時我一個人騎,坐後面的小琳……輕得像空氣。
這麼一想,我後背頓時一陣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