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宿舍里的人都還沒醒,就聽到宿管阿姨在外面罵罵咧咧的聲音。
伴隨著的罵聲,還有“唰唰”的掃地聲,像是要把什麼不干凈的東西掃走似的。
我躺在床上,怔怔地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一片空白。
翟倩楠們起床後,輕聲問我:“要不要出去吃點東西?”
我勉強出一笑容,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想一個人在宿舍待會兒。”
們也沒多說什麼,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
我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目不經意間掃到床頭那張名片。
我手拿起來,盯著上面的名字和電話號碼,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下定決心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我以為沒人接聽時,那邊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顯然還沒完全清醒:“誰?”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是前天晚上那個學生,就是在學校門口差點被貨車撞的那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嗯”了一聲,直接問道:“是不是又遇到什麼了?”
我點了點頭,盡管他看不見:“昨晚……遇到了一些事。”
他似乎并不覺得意外,語氣依舊平靜:“方便的話,最好是當面說。”
我握著電話的手有些發抖,沉片刻後,點頭道:“好。”
掛斷電話後,他很快發來了一個地址。
我起把床上的東西收拾好,將那枚玉片小心翼翼地揣進兜里,簡單整理了一下自己,便匆匆出了門。
從學校打車到市區,按照沈白給的地址,我很快找到了他所在的小區。
站在門口,我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門很快被打開,一張清秀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他顯然剛起床,上還穿著睡,頭發有些凌,看到我時愣了一下,隨即歉意地笑了笑:“稍等一下。”
說完,他關上門,沒過多久又重新打開,已經換上了一套休閑的服。
“進來吧。”他側讓開,示意我進屋。
我走進去,發現他的房子并不大,兩室一廳的格局,但墻上和桌子上擺滿了符咒和法,顯得有些神。
“你是……道長?”我有些驚訝,畢竟他跟我想象中的道士完全不同。
他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給我倒了一杯水,示意我坐下:“怎麼稱呼?”
我捧著水杯,有些局促地坐在沙發上:“我梵音。”
“梵音。”他低聲重復了一遍,眼神中閃過一若有所思,“好有佛的名字,你家里人信佛?”
我搖了搖頭:“聽我媽說,這名字是一個老和尚取的。”
“難怪。”他點了點頭,見我依舊張,便溫和地笑了笑,“你不用害怕,在這里很安全,我也不是什麼壞人。”
我勉強笑了笑,心里卻在盤算著該怎麼開口。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忽然說道:“我能用手一下你嗎?”
我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
他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在我的脖頸,隨後又握住我的手,用拇指在我的骨節上按了幾下。
他的眉頭越皺越,最後松開我的手,語氣凝重:“居然是天生邪骨。”
“你會骨?”我更加驚訝了。
他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道:“世間極人有邪骨和仙骨,天生邪骨的人雖然容易招邪祟,但上也帶有一定的靈。”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邪骨和仙骨屬同類,但一正一邪。天生仙骨的人適合道修佛,而天生邪骨的人則先天氣極重。”
我苦笑了一聲:“我上能有什麼靈?”
他微微挑眉,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究,轉而說道:“好了,現在你可以說說發生的事了。”
我收斂心神,將這幾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包括崔琳的出現和對我的威脅。
說到結冥親的事時,我只是簡單提了一句,沒有過多解釋。
他聽完後,陷了沉思,低頭不語。
我心焦灼,等了許久,他終于抬起頭,沖我笑了笑:“聽你的描述,崔琳已經死了,想奪舍你的,但計劃落空了。你殺了唯一的親人,徹底激怒了,對吧?”
我點了點頭:“就是這樣。”
“你天生邪骨,的確是奪舍的完之軀。”他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若有所思,“但以你現在的能力,本對付不了。所以,我猜得不錯的話,是你那個鬼夫君出的手,對不對?”
我心里一,江輕塵是我心底的,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
如果不是沈白能看到我手腕上的姻緣線,我絕不會提起這件事。
沈白見我不說話,已經了然于心,他饒有興趣地說道:“有點意思。一般活人與人締結冥親,下場都會很凄慘,過了三九之日,基本必死無疑。但你手腕上的紅繩心,同心結已,明顯早就過了三九之時。他不僅沒殺你,反而救你命。”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探究,似乎對江輕塵的存在充滿了興趣。
我皺了皺眉,語氣加重:“沈白道長,如果你只是對我結冥親這件事興趣的話,那我就不打擾了。”
我直截了當地表達了自己的態度,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沈白眼中閃過一詫異,大概沒想到我會如此直接。
他笑了笑,語氣輕松:“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既然這是你的,便不用多說。”
他跳過這個話題,轉而說道:“崔琳是你的同學,你應該知道家在哪兒。只要找到生前的件,施法將召出來,也不是不行。”
我搖了搖頭:“我已經去過家了。”
沈白沉片刻,又問:“崔琳纏上你,是因為你是合適的人選。但你有沒有想過,究竟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