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風機的嗡鳴聲倏然而止。
沈知意最後了一遍商則宴的頭發。
纖長指尖穿梭在黑發中，緩慢而輕地過他的頭皮。
帶來麻麻的意。
像無心的撥。
一陣陣的。
卻在商則宴心中掀起永無止息的風暴。
可卻全然不知。
商則宴坐在床沿，低著頭把自己的腦袋往沈知意掌中送。
看著正常，實際上半個軀都僵如石。
他只覺方才的澡都白洗了。
商則宴不明白，為何的一點點都能激起他這麼大的反應。
彌足深重。
他腦袋里困住的念頭越來越強烈。
強烈到他自己都無法接。
要是被知道……一定會連夜逃離這個別墅，再也不會回來。
商則宴垂著頭。
整個人陷深深的憂慮。
羽似的長睫在白皙的臉上覆出一層淺淡影。
碎發蓋著他鋒銳的眉。
整個人的神都像被藏起。
他半天沒說話。
也本不敢抬頭看沈知意。
他怕一抬眸，深藏在眼底的那晦暗又深重的，就再也無法掩藏。
到時候，他該怎麼辦？
知意……又該怎麼辦。
沈知意撥了撥他前額的發，確認意不再，這才放下手。
“好了。”
見商則宴沉默著，以為他是在為失眠憂慮，安地了他的肩。
“沒事的，我等會兒會盡力。”
“就算睡不著也沒關系。”
語調溫。
商則宴卻反應很大。
他忽然扯過床頭散落的領帶，遞到沈知意手中。
“你……把我捆起來。”
沈知意：？
表有一瞬間的凝固。
商則宴微垂著頭，視線瞥向斜下方，“我怕我等會兒失眠躁，會做出傷害你的事。”
“你會嗎？”沈知意沒接領帶，只是問他。
商則宴抬眸。
看到澄澈眼神中的信任，本想開口說不會，視線又往下，掠到殷紅的瓣。
的，馥郁的。
還泛著水。
讓人想狠狠，捻弄出更深的澤……
他呼吸一下重起來，撇開頭，表近乎冷。
“我不知道。”
“可我相信你不會。”沈知意走到床邊，掀開被子一角，示意他躺上去。
“要不然，我坐得遠一些？”
指了指不遠的單人沙發，“我在那里給你唱歌，好不好？”
商則宴用目丈量沙發和床的距離。
默了默。
終是點頭，“好。”
他關了燈，只留下單人沙發旁的一盞落地燈，確認沈知意穩穩坐好之後，才鉆進被子。
“如果我做了讓你害怕的事，就按這個。”
他指了指床頭的按鈴。
“管家會進來帶你走。”
“只是知意……”商則宴大掌攥著被子一角，有些張，“有時候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你走了以後，我是說明天，我還能在這個別墅見到你嗎？”
他整個軀沉在暗影中。
低沉的嗓音著幾分小心翼翼。
沈知意看不見他的表，卻還是朝著他的方向重重點頭。
“別擔心。”
“我膽子很大，不會被你嚇跑的。”
的聲音吹散所有的霾。
商則宴覺得，這應該是他這輩子聽到的，最聽的話。
即使只是秉著契約神，給的雇主表示一點忠誠。
對他沒有半點心思。
可即使只是這一點點“承諾”，也足夠支撐他度過今晚。
……
夜漸深。
沈知意溫暖治愈的歌聲，在房間輕輕流淌。
一遍又一遍。
直至越來越小聲……
睡著了。
聲音停止的剎那，商則宴睜開眼。
他側頭。
看到單人沙發上闔眼的沈知意。
心中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天沒睡著的原因，只是因為一直在想，“等他睡著了沈知意就會離開”這件事。
他腦中繃著這弦。
沒法放松。
他掀開被子，下床走到單人沙發旁。
暖黃的燈構出一道高大寬闊的暗影，將沈知意整個人罩了起來。
商則宴蹲下，目描摹睡著後的臉。
沉靜、均勻的呼吸散在空氣中。
他一寸寸捕捉，清楚地聽到自己腔傳來的，的悸。
商則宴一顆心都被填滿。
好喜歡……
他忍住吻的沖。
大手抄起的膝窩，作溫小心地將從沙發上抱了起來，走到床邊，將人放了進去。
被子里還留有他的余溫。
沈知意像貓一樣輕輕喟嘆嚶嚀了兩聲，蹭了蹭枕頭，而後繼續沉沉睡去。
商則宴眼底覆上更深的緒。
知意……
他的知意……好像已經染上他的味道了……
而，很喜歡。
這個猜想像是引線，將他整個人都點燃。
一狂熱的喜悅幾乎就要破而出，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旖念，將頭埋頸間，深深嗅聞。
溫、味道……
都是的……
商則宴幾乎戰栗。
噴在頸側的鼻息更重了些。
沈知意像是在睡夢中被人撓了下，皺眉了。
梔子花的香氣在這一瞬間覆蓋了他，將商則宴從失控邊緣拉了回來。
他軀僵直地著重新安靜下來的人。
深呼吸了好幾下。
才死死住心中欺弄深吻的，只是輕輕地、輕輕地在頸側呢喃。
“下次，換我哄你。”
“好不好？”
“我的知意……”
……
沈知意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左右看了看，驚覺自己躺在商則宴的床上。
怎麼回事？
怎麼睡在這里？
努力回憶了一下，臉瞬間窘。
……把自己唱睡著了？
沈知意拍了拍臉。
“醒了？”低沉的嗓音從不遠傳來。
沈知意聞聲抬頭，見商則宴西裝筆地靠在門邊，正在整理袖扣。
寶藍的，很襯他。
收回思緒，匆匆下床，“對不起，我昨晚應該是太累了，這才不小心睡著了。”
“下回，絕不會再出現這樣的失誤了。”
有些抱歉地盯著他的臉。
他的氣和昨天差不多。
應該是一夜未睡。
商則宴抬朝走來，“別說抱歉。”
“才第一天，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沈知意抬頭，撞上他溫的視線，似乎比昨天多了說不清的愫。
神有一瞬間的怔忪。
“樓下備了早餐，一起下去吃點？”商則宴聲音淡沉，聽著特別有磁。
“吃完後，陪我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