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服終于穿好了,沈靜姝幫他抻了抻角,就站遠了一步,不再像方才那樣熱乎乎地靠著他。
裴陟心里微梗,將一把拉回來,的軀猝不及防地撞到他堅實的膛上,不由得發出一聲呼。
裴陟挲著的,曖昧地問:“稿子寫的什麼?”
“就是幾句簡短的話。”沈靜姝別開臉試圖避開他糙的指腹。
“給我看看。”
“就是鼓勵婦們的話,沒什麼好看的。”
“我是你丈夫,你應該先給我看。”
聽到這個,沈靜姝僵了一瞬,說:“我去拿。”
去書房拿來一個信封遞給裴陟。
裴陟迫不及待地打開看。
哦,里頭真的就是鼓勵婦的幾句話,沒什麼特別。
不過,他又看了一眼,當中有句話說:“每個人都有價值。子的價值不是在家當保姆,也不是當花瓶,我們應當積極參與社會活,掌握主權……”
他的小妻子還有想法。
看來是人在司令府,心向往著外面的花花世界,頗有想出去打拼一番的鬥志。
他便笑著逗:“期期,說說看,你的價值是什麼?”
沈靜姝本就為自己寫的東西被裴陟看而到尷尬,他又不肯放過,還問這樣的話。
的價值,還用說麼?在所有人眼中,最大的價值就是裴陟的人這個份。包括裴陟也是這樣看待的。
沈靜姝沒說話。
裴陟往腰間了一把,意在催促。
沈靜姝低眸,掩住自己波的緒,輕聲說:“我最有價值的份是母親吧。弘郎需要我。”
“還有呢?”裴陟顯然有些不滿。
他想聽到說最大的價值是他的妻子。這能說明對他、對這段婚姻關系是重視的。
可并沒有第一個說。
頓了頓,沈靜姝才說:“還有,是你的妻子。”
為自己到恥。
像被馴養的寵,在主人的催促下,按照主人的意愿,表演著主人看的節目。
“真的?”裴陟心明顯變好了。
沈靜姝點首,水潤的黑眸里是平常一貫的順從與乖巧,“我家人都很激你。”
裴陟不想聽到別人,抬起下:“他們不激我不在意。你呢?”
沈靜姝角微微掀起一個弧度,臉上帶了淺淡的笑,“我當然也很激你。”
“我不要你激。”始終沒得到想要的說法,裴陟臉沉了一分,氣氛有些冷。
見他不高興,沈靜姝一時有些張,不安地觀察著他的神,揣度著他究竟想聽什麼。
裴陟了一把的手,直言不諱道:“我是你丈夫,你對我激太見外了。”
“可是,即使是夫妻,也不能一直心安理得地讓一個人一直付出的。對方付出了多,自己看在眼中,才知道以後要怎麼為對方付出呀。”
裴陟聽著,英俊的眉宇間又帶了笑意,問道:“你要怎麼為我付出?”
沈靜姝沒什麼猶豫,立即回答:“做一個好妻子。”
這像印在腦子里一樣。
每次回娘家,母親沈夫人和嫂子們反復叮囑的也是這事。
裴陟啞然失笑,在鼻子上刮了一下,無奈道:“小呆瓜,別老是只聽你媽的,夫妻之間也需要趣——做夫妻又不是做任務。”
沈靜姝知道裴陟是在說古板,他經常話里話外出這種意思。
可他們本就做不了平等的夫妻。
沒有靠山,娘家亦不強大,自然不能像低嫁或者平嫁的人那般氣。
裴陟又是個疑心很重的強勢男子,若再只顧活出自我,兩人日子沒法過下去。
所以只能變這般,把丈夫當上級般侍奉,盡量地流自己的個別需求和想法。
這種做妻子的方式雖然被裴陟詬病,但事實證明這是最保險的一種方式了。
起碼跟裴陟幾乎不吵架。
裴陟在外頭定是見過許多有“趣”的鶯鶯燕燕,有了對比,也總是對提出改變的要求。
可變不那樣。
是不愿求于人的。
若不是家庭所累、孩子所累,肯定是會讀完醫科,去做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
……
外面李全的影閃了一下,大概是見到兩人在摟著,他又不好意思地走到一旁去等著了。
“李副在外面等著了。”沈靜姝說。
心也暗暗松了口氣。
裴陟又了一把,在上“啵”地親了口,說:“早些回來。”
“嗯。”
*
子紡織廠中,工們整齊站在自己工位前,翹首以盼地等候著司令夫人。
副廠長先進來跟大家說:“夫人來了。”
接著腳步聲響起,廠長在前引路,帶著一名小婦人進來。
小婦人一雙杏眼噙著秋水,白的細膩如玉,櫻瓊鼻,態婀娜,氣質端莊,整個人清麗俗,好似荷葉上一滴剔的珍珠,潔耀目。
這絕世貌令工們一時屏息,也忘了鼓掌,還是副廠長帶頭鼓掌,車間才響起熱烈的掌聲。
眾人都沒想到司令夫人竟這麼大點年紀——不過十八九歲。
雖穿著老的大袖旗袍和長,卻仍掩飾不住一張鮮妍的臉。
司令夫人一開口,聲音婉聽,語調不急不徐,一聽即知是出自高門的大家閨秀,說:“……各位姐妹在這里為社會做事,是了不起的大子,我對你們深深的敬佩。今日我帶了一些餅干和牛,算是給各位姐妹加餐,還姐妹們笑納。”
說話時語氣誠懇,完全沒有司令夫人高高在上的姿態,像個鄰家小妹,把工們聽得心花怒放,對一腔的喜,不時地給鼓掌。
裴司令真有眼呢。
到了放飯時間,廠長很熱地邀請沈靜姝留下來同工們一起吃飯,沈靜姝推卻不過,便留在紡織廠吃飯了。
沒讓警衛連圍在旁,同工們一起坐在長桌上吃飯,工們都熱潑辣,說話聲調也高,搶著過來同說話,甚至還要把自己盤中的僅有的一塊小夾給沈靜姝吃,被沈靜姝的警衛廖瑛擋開了。
沈靜姝微笑道:“大姐,累了一上午,您留著自己吃吧。”
那大姐熱似火道:“夫人,我看著你這天仙般的人兒就喜歡,我知道你不稀罕這口,這就是我對你的心意!”
沈靜姝便接了,盡量無視旁邊廖瑛繃的眼神,把那塊小夾起來吃了。
那大姐高興得臉都紅了,到了大家的羨慕。工們一看司令夫人的確是平易近人,不嫌棄們窮苦的份,更是圍著沈靜姝說個不停。
有問沈靜姝幾個孩子的,多大了,有問怎麼不多生幾個的……
沈靜姝不慌不,在這鬧騰騰的氛圍里猶如一枝亭亭玉立的清荷,微笑著回應著每個人。
……
結束了紡織廠的行程,上了汽車,副駕上的廖瑛問道:“夫人,您還好吧?”
沈靜姝讓放心:“我沒事。那小都是干凈的。”
廖瑛心很沉重:“若是司令知道了,肯定要責罰我。”
“我不說,你不說,他又怎麼知道?”
廖瑛沒再說話,只是仍是一副做了虧心事的表。
沈靜姝知道是個忠心耿耿的子,即使沒被發現也總覺得自己沒有盡職。
除了警衛連,裴陟還特地配了個自小習武的警衛跟著沈靜姝,保證遠離各種潛在的危險。
按照裴陟所要求的,沈靜姝不能接不明外人的任何東西。
他那又狠又毒的子,發起火來形狀可怖,下屬都極怕他,這事若被他發現了定是要定為“以下瞞上”,這罪名是想想便令人寒。
這麼想著,沈靜姝有些不忍,就主說:“以後我再也不會吃東西了。”
這麼溫地一說,廖瑛心頭一熱,倒忘了自己的失職,覺得有些對不住沈靜姝似的。
哪有司令夫人向下屬服,安下屬的。
真是有福氣,跟了沈靜姝這樣溫善良的主子。
師姐妹們所服侍的達顯貴夫人中,數日子過得最好。
想了想,廖瑛道:“夫人,我倒不是想要約束您,只是外面的食我們不知來源,真要小心提防才是。”
沈靜姝也贊同,聲說:“是呢。只是今日那些大姐一片真心,我不想看們失。就今日一回,以後我會拒絕的。”
一雙琉璃似的眼珠圓圓的,眼神澄澈溫和,帶著善意,卷翹的長睫漂亮地舒展著,得讓人心。
廖瑛微紅了臉,不好意思跟再對視。
汽車行駛著,路上街景後退,廖瑛心里的暖意一直沒消退。
真希夫人的日子能一直過得這麼平靜、舒心。
南方的幾個軍閥大帥人多得是,師姐說那些人爭風吃醋,後宅里沒有安寧的時候。
司令雖沒納妾,但聽說也是個多花心的,下頭想攀高枝的人又不得投其所好,納妾只是時間問題。
可就夫人這種子,司令把其他人帶後宅,怎麼能爭得過那些妖似的人?
越想,廖瑛心里越沉重,不知道到時候該怎麼幫夫人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