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想起沒來得及見最後一面的父兄，也是悲從中來，與母親一起抱頭痛哭。
眼窩如裴陟，想起在叛中喪命的父兄，也不眼圈微紅。
從母親那里出來，腦中被四年前的炮聲槍聲和模糊的畫面充斥著。
他神變得越來越冷肅，黑瞳深翻涌著濃稠的恨意，仿佛淬了劇毒的刀，死死盯著前方虛無的點，眼神中充滿狠與怨恨，像暗夜的羅剎。
雖然他攻回虞城後已將叛軍盡數槍決，可這也消除不了他骨的恨意。
他的父親，他的兄長，他兩個侄子，都在這次叛中慘死。
他得知消息後立即北上，遭到叛軍埋伏也險些喪命。
回憶到這里，他臉上僵而繃的呈現出些許緩和的趨勢，眼神中的戾氣也開始慢慢消散，甚至突兀地浮出了一。
他原本是該等死的，可他的期期救了他，讓他有了回攻的機會。
否則，裴氏迎來的便是滅門的結果。
他加快腳步，想快些回到院中見到他的期期。
邁屋中，見弘郎坐在浴盆中邊洗澡邊玩著小鴨子，春蘭在旁為他洗，卻不見沈靜姝的影。
書房那邊亮著燈，裴陟往書房走去。
一進去，見沈靜姝靸著緞鞋，穿著件罩到腳底的寬松長旗袍，微的頭發披散著，正站在桌旁的一大摞書旁整理著棋譜。
書房都是發間的香氣。
裴陟刻意放輕腳步，沉浸在棋譜中，自然沒發現後有人進來。
垂著眸，纖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微抿的瓣泛著桃。
呼吸帶起鬢角的碎發，似有若無地掃過白的耳垂。
那素白指尖掀著書頁，專注地沉浸在書香中，像一幅沉靜的仕圖。
裴陟貪婪地用目描繪著的每一寸，心里發暖，發熱，對的所有復雜緒都誠實地反應在上。
他走過去，從後方擁住，將臉埋進頸窩中深嗅。
沈靜姝扭首略避開他，提醒：“我頭發還沒有干。”
“沒事。”裴陟了聲，捉住雪白的小手。
“……”沈靜姝一點都不想。剛洗了澡，上清爽得很。
“我剛洗的澡。”委婉地拒絕道。
“特地洗完澡等著我？”裴陟明明知道意思，卻非要對胡說八道。
上一邊說著，大手也不老實起來。
沈靜姝子一，細著道：“一會再……我要把棋譜整理完。”
裴陟笑出聲：“你能不能給個正當理由？每次都是這些蹩腳話。”
說著他坐到椅子上，將沈靜姝抱到大上跟他面對面。
……
書架搖搖晃晃，不時有書本落下，落到男人寬厚結實的後背上，男人卻仿佛不到。
沈靜姝嗓子都啞了，那細皮，上早就硌出了一道道紅痕。
“你要是敢喜歡別人，我就每天睡你，讓你接連不斷地給我生孩子！”
……
他在床上說的話越來越瘋，沈靜姝已經無法耳了，紅著眼圈使勁捶打他結實的。
這幾記拳如同撓，反而讓男人興得無以復加。
……
沈靜姝已整整兩日沒理裴陟。
任裴陟怎麼涎皮涎臉地湊上來哄，都置之不理。
雖說以往每次有了不快他都是這樣將哄好的，可這次到深深的屈辱，著實難以原諒，覺得裴陟可恨至極，一直冷臉相對。
他總是說別的男人也是這樣的，可一點不信。
只是夫妻之事也無法向旁人求證，只能任他對做出些越來越沒有底線的事。
他把當什麼，竟然……
想到那天床上的荒唐事，沈靜姝就氣得玉臉泛紅，打定主意要不理他。
不理歸不理，裴陟晚上仍是要把妻子摟在懷中睡的。
只是還氣著，不肯讓他做那事。
不過他非常篤定，再過兩日，就忘了這事了。
晚上裴老夫人那里備了盛的菜，特地讓人來裴陟過去吃。
裴陟從司令署回來，一進屋照樣先去找沈靜姝，見坐在桌邊，手執棋子，正自己跟自己下棋。
倒是個能沉得住氣的，不逛百貨商店，不際，就整日鉆在這書房里，自己跟自己玩。
不過，那棋藝確實厲害，普通人本不是的對手，傭人都不懂棋，下屬的妻子中也沒個拿得出手的棋手。
欣賞了會人下棋，裴陟開口：“自己跟自己下多無聊，我給你找兩個棋手住在家里，想下了讓們陪你下。”
沈靜姝落下一子，沒看他，也不接話。
裴陟兩道濃黑的劍眉皺起，走到後將手臂撐在桌上，俯湊近，好生盯著：“還氣著呢？你子弱，還偏生生悶氣。要不打我一頓拉倒了，把氣發出來。”
說著，拿起沈靜姝的手往自己上打。
沈靜姝卻握了拳往回收，任他怎麼糾纏，頭都不扭，也不看他。
裴陟干脆把從椅子上抱下來，箍在懷中，啄著清的腮，大言不慚道：“男人都是這樣的，那些是夫妻間趣罷了，沒什麼好害臊的，你怎麼老過不了那個坎了。到底是跟我生氣，還是跟你自己生氣？”
他說的是真是假沈靜姝也難以辨別，畢竟也不知別的男人是如何的，可直覺覺得裴陟不大正常。
關鍵是，極不喜歡他種種放浪的言行。夫妻間還是該互相尊重的。
當初到底怎麼跟他兩相悅的？是十五歲時太傻了。
見沈靜姝就是冷著張臉兒，對他搭不理的，裴陟不發笑：“你說說你哪次真跟我生疏過，不都是虎頭蛇尾，草草結束了？”
聽到這話，沈靜姝生氣地瞪向他。
他還有臉說，還不是因為他厚臉皮湊上來胡攪蠻纏，不得不妥協。
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含著水，一瞪過來，裴陟心里就“突突”了兩下，對著紅潤的小“叭”地親了口，涎皮賴臉地道：“我知道，你是心里有我，特地給我臺階下呢。我老婆對我太好了。來，親親老公。”
他一邊胡說八道著，一邊將沈靜姝箍在懷里占著便宜，把沈靜姝氣得捶他。
裴陟任由捶著發泄，還要在言語間調戲著：“老公可不是白讓你捶的，捶一下待會給我親十下。”
沈靜姝一聽，被他氣得小臉通紅。
以的了解，他能做出這種事來，還是別他得好，省得他在床上翻舊賬，吃苦的還是。
扭過子，不再理他。
裴陟從後面抱住，去親白的耳垂，哄道：“期期，就饒了我這回吧。為夫以後不敢了。”
沈靜姝沒說話，卻聽到門口傳來傭人怯怯的聲音：“司令，老夫人派人來催了。”
突然被打斷，裴陟冷了臉，不耐煩地朝外面道：“知道了！”
他整理了一下子，對沈靜姝道：“媽我們去吃飯，走吧。”
沈靜姝又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的鬢發，夫妻二人才帶著孩子去老夫人院里。
去了那里見一切就緒，就是在等他們二人了。
沈靜姝心懊惱，方才被裴陟一味地糾纏，也忘了時間，讓長輩等自己，著實失禮。
那廂裴老夫人和裴將沈靜姝略松的鬢發看在眼中，已對他夫妻二人為何會晚來心中有了數——定是那小婦人勾引男人導致的。
母二人一時心中氣憤難言，們自然不會覺得是裴陟的問題，因此看向沈靜姝的目中都帶了冷意。
一道和聽的嗓音響起：“讓媽和姐姐久等，著實不該。我以茶代酒，先自罰一杯。”
沈靜姝裊裊起，纖白的手指端著玉盅，誠心致歉。
裴陟平時都是最晚來的那個，本沒覺得這是什麼事，見妻子一臉抱歉，還要什麼自罰一杯，他哪能允許，將那小玉盅拿過來道：“都是自家人，你這麼見外做什麼。要喝也是我喝，快坐下。”
裴老夫人冷笑一聲道：“里頭又不是酒，喝一杯又能如何？你奪得倒快，一點不舍得讓媳婦委屈呢！”
裴陟擰眉，語氣很沖：“我平日里跟你們吃飯，都是最晚到的，也沒見你們說什麼。我帶著靜姝來，怎麼就多出些事來？”
“你還把遲到當理所當然了是吧？以後你再晚來，讓你娘等你，就等著吃空盤子吧！”裴老夫人發了火。
沈靜姝忙從桌下握住裴陟的手，輕聲說：“晉存，別惹媽生氣，一家人聚在一起不容易的。”
裴陟低首看了眼主握住自己的小手，在桌下把那溜溜的小手反握住，方才冒出來的火也消了些，拿起筷子對裴老夫人道：“行了，不跟您說了，快吃飯吧！”
沈靜姝也地說：“媽，我保證以後不會再讓您等我們了。”
兒子兒媳都表了態，裴老夫人自然也是有臺階就下，一即發的家庭戰戛然而止。
沈靜姝吃飯也很文雅，每次量夾取，細嚼慢咽，儀態優雅，安安靜靜。
裴陟頻頻看，看吃什麼，怎麼吃，吃多。
那飯量跟貓兒似的，這麼一大會了，才吃了那麼點東西。
裴陟將面前的小碗夾滿：“多吃。”
沈靜姝看著那要堆出來的菜，眉間蹙起愁意，沒有剩菜的習慣，何況若是在婆婆這里留下剩菜，回頭婆婆又要說不懂規矩了，便輕聲說：“我吃不了這麼多的。”
裴陟道：“你只管使勁吃，剩下的給我。”
沈靜姝努力吃了一點，最後剩下的，他拿過去，風卷殘雲般地吃完了。
自己的餐巾不用，順手拿過沈靜姝用過的餐巾了。
對面裴老夫人和裴眼神復雜。
沈靜姝到了婆婆和姑姐的異樣眼，一時十分難堪。裴陟老是在看不說，還有有一些過于親的舉止，也不知收斂一些，能覺得到婆婆和姑姐已經有些生氣了。
們不會覺得裴陟有問題，只會覺得讓裴陟變這般的。
沈靜姝抿，終于看了眼裴陟，那意思是讓他正經些。
裴陟立刻湊過來，問：“怎麼了？”
沈靜姝言又止，在這個時候跟他咬耳朵更不得，便道：“沒事。”
這時傭人端過漱口茶來，裴陟仰首喝了一大口漱完，又去看沈靜姝，見以手絹掩，垂首漱口，連個靜都聽不到。
他打量著，角不自覺揚起。做什麼事都跟個貓兒似的，沒個聲響。他的妻比那些皇家公主都端莊優雅。
這麼得意地想著，他又從桌底捉住了妻子的手索。
上在跟母親和姐姐說著話，一點沒耽誤手上反復把玩妻子的手。
傭人撤了飯菜，一家人吃著茶點說話。
裴陟現是一家之主，是家中唯一的年男子了，也是家里人們的依靠，今日難得肯坐在這里陪們聊天，母親和姐姐心里都十分歡喜，不錯眼地盯著裴陟，東一句西一句地問，即便裴陟流出不耐煩的態度，們也甘之如飴。
沈靜姝坐在一旁，角帶著微微的笑意，靜靜聽他們說話，眼神中帶著溫與善意，并未因被冷落而有一一毫的不適。
裴陟想起什麼，對裴道：“我記得阿姐棋藝還行，靜姝也喜歡下棋，你沒事跟靜姝下下棋，你們倆都有個玩，看戲也膩了。”
這意思是讓陪弟媳下棋解悶。裴眼中閃過一不悅，面上卻是笑著答應了：“好。”
沈靜姝忙道：“我棋藝不，只是自己看書琢磨罷了，哪敢跟姐姐比。再說，姐姐兩年未回，定是有許多舊知要拜訪的，等姐姐忙完得閑了，我再找姐姐切磋。”
裴淡淡笑了笑，說：“也好。”
心暗道：算你是個有眼力見的，知道做小伏低，給人留有面子，否則，我有的是收拾你的法子！
從裴老夫人那里出來，弘郎要去看大鯉魚，裴陟便抱著兒子、牽著妻子往荷塘那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