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普通已經將手機里那個不到一分鐘的視頻來回看了二三十次,副駕駛的方山七卻一直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視頻的容很簡單。
畫面顯示,大門了一下,接著門鎖的語音發出了“門鎖已開”的聲響,卻始終不見門繼續打開,似乎就是開了一條然後停住。
陳普通把聲音開到最大,聽到視頻里似乎傳出了悉悉索索的聲音,卻依舊見不到人。
約莫一分半的時間,這聲音才停止,接著再次發出聲音“門鎖已關”。
整個視頻里除了聲音再也沒有任何可以參考的東西,這個視頻的時間,正是王麗芳失蹤那日早上。
陳普通看方山七閉著眼睛似乎在思索,便沒有打斷他,而是一遍又一遍看著視頻,直到覺得自己耳邊都要出現了幻聽,方山七終于說話了。
“開車,找個菜市場。”
陳普通利落地發車子,會開車并且車技不錯,這也得到了方山七的肯定,畢竟干這行不會開車會麻煩很多。
“師父,這個視頻對我們有作用嗎?”陳普通問。
王麗芳的兒媳說,自己只發現了這一段視頻有些奇怪,所以保存了下來,別的時間段視頻早就被覆蓋。
時間是王麗芳失蹤附近,也有些奇怪的現象,但是方山七搖搖頭:“沒用。”
“這視頻說明不了什麼,換句話說什麼都沒拍到。”
“找個菜市場,剩下的地方今天應該不用看了。”
......
方山七領著陳普通在菜市場,先是去了賣活的地方。
“要選公,大紅公用的最多,黑羽的絕對不能用。”方山七隨手從地上撿了,到籠子里的公面前逗弄著。
“聲得亮,神頭也得足,冠要正且大,最重要記得試試好不好鬥,沒鬥氣的要不得。”
陳普通將師父的話一一記下,現在要學的東西可太多了。
“剛開啼這種是最好的。”方山七指了指籠中的,老板趕忙給抓了出來。
“拿個麻袋,不殺。”方山七朝陳普通丟了個眼神,示意去拿。
陳普通接過麻袋,里面的還在撲騰,就聽方山七對老板說:“順便給我開個單子,是多寫多。”
兩人接著走在菜市場中:“出門干活花了錢記得開票或者收據,回去報銷要用,還有每天的補記得了解清楚。”
陳普通看過小說,猜測那床被子應該是有什麼用,自己師父這是在帶做準備工作了。
兩人逛了半天,又買了一個路邊手編的竹筐、十來個蛋,接著兩人找了家文店,買了摞宣紙和瓶漿糊。
“差不多了,給你王師兄打個電話,他帶著咱們從局里領的裝備去酒店候著。”方山七將東西放進後備箱。
“今晚帶你找王麗芳,好好看好好學。”
兩人回了下榻的酒店,那只按理說不好帶進去,不過王瑞之早騰出來個背包來接應,倒霉的是陳普通的服上沾到了些屎。
這次來方縣匆忙,幸虧在長治的時候方山七提了一陳普通帶點行李,不然連換洗都沒有。
在自己住的房換了服,陳普通帶著筆記敲響了隔壁房門,一進去就看見王瑞之正在往宣紙上畫著一些頗有韻律的符號,用的是筆和一塊紅的石頭,正是先前職時何姐陳普通收好的奇怪印泥。
“來得正好。”見方山七又要開口,陳普通趕忙把筆記攤開。
“這東西你也有,做朱砂石印,帶了嗎?”
“帶了!”陳普通來時特意將其裝進了包里。
方山七很滿意:“這就對了,以後都得記得帶上,有備無患。”
“這東西不是普通的朱砂,都是由上邊統一特制,干活的時候使的地方多,一般外邊找不到什麼替代,這種類似的東西民調局還有很多,這次回去你師兄帶你好好認一遍。”
“你師兄現在畫的東西封符,記下來,咱們回長治之前你必須學會,而且畫得分毫不差。”
陳普通準備手機,忽然想起來什麼:“能拍照嗎師父?”
“這有啥不能的?”方山七喝了口水。
“封符,主要就是用來封住要抓的東西,畫在龍虎山的黃符上就是最頂尖的,不過正宗的不好找,畫宣紙上也夠用。”
“前提是得干凈,你要是用些老話說不干不凈的東西畫可不行。”
陳普通不僅學,還知道反問:“就跟做菜一樣,配方都是一樣的,材料好壞高低味道也不一樣,那這封符還能畫在別的載上嗎?”
“機靈。”方山七對這個徒弟還是很滿意的。
封符搭配上用來畫它的朱砂石才是能夠起作用的關鍵,而捉東西,另個重要的就是載。
“今天我們要拿的是王麗芳的魂。”方山七揭曉了謎底。
“這個竹筐是好東西,竹子屬,和相吸,竹筐裝魂正正好好。”
“你要是裝別的,東西可多了去了,有的東西是實,氣大,那整個盒子也行,要是煞氣重了,東西還不能太普通。”方山七知道,陳普通要學的還有很多。
今天看見小孩啼哭不止方山七就覺得不對勁,一方面是孩子的樣子不是普通的哭鬧,更像是到了驚嚇以及極為疲憊,另一個就是他一眼看見了床頭的平安符。
這平安符是方縣極為著名的方柱寺出產,這寺廟香火旺傳承也正,里面出的東西多是有作用的,當下方山七就猜測這孩子應該哭鬧已久。
“發現這事沒什麼玄,就是多看還有經驗。”
這次幾人遇到的是個以人命為引子的轉運邪“九羊獻瑞”,據之前被抓的四人供述來看,這法最大的特點就是祭品要同時用上,不然無法起效。
方山七在確認了孩子是帶大之後想到了最大的可能——孩子哭,是魂在鬧。
王麗芳應該是沒死的,但是人活著吃喝拉撒都會有痕跡,要麼被關在了什麼的地方,要麼就是不會逃跑求助。
小孩子弱,最是好鬧,再加上那床花被,上面一針一線都是王麗芳耗費心制的,若是王麗芳因為魂魄不齊不會逃跑,那不在的魂就會往印象里極為深刻的地方趕。
很多時候所謂鬧鬼或者撞見些東西也是這個道理,件寄托了人的。
一針一線,從自己的兒子到孫子,這床花被對王麗芳丟失的魂來說吸引力極大。
說話間,王瑞之已經將封符畫好。
方山七個懶腰:“回你房間睡會兒,今晚有的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