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普通進民調局之前，陳家祖祖輩輩總有人為民調局干活，算起來已經三百多年，只是這一次是山南民調局找上門，一張黃紙上明著寫了，住在山南的陳家人得還債，而陳家搬到山南的只有陳普通的母親陳黎，以及在這里出生的。
原本那天陳普通還在學校，卻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家里大小事務基本都是陳母做主，陳父是出了名的妻管嚴，有時候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甚至會和陳普通商量。
“不知道，我聽了一下——”電話那頭傳來走的聲音，似乎是陳父為了不讓別人聽見又換了個位置。
“約聽到是來要債的......”陳父聲音張。
那三人一來，敲開門指名道姓要見陳母，甚至幾人說話都特意避開了他，與妻子結婚二十五年，幾乎不存在什麼，今天的反常讓他選擇了在書房門口聽。
“要債？”陳普通將里的泡沫吐了出來，心頭驚駭。
家里的財政大權一直是媽做主，這些年倒也過得滋潤，怎麼會忽然間有人來討債？
“我肯定沒聽錯！”陳父篤定，幾人話里行間一直出現的債字自己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陳普通沒說話，思緒卻在腦海里轉了幾圈，前幾天自己室友還提起，家里一個親戚被人騙著投資，最後欠下巨額債務的事。
是了解自己母親的，一向沒有什麼超前消費的行為，更沒有什麼賭博一類的惡習，格也是雷厲風行，如果那要債的三人是騙子或者找錯了人，本不會和對方進到書房聊上半天，況且這事居然還不讓陳父參與。
陳家別的不說，家庭關系一向和諧，也不會瞞著家里人什麼。
思索著各種可能，陳普通越想越不對：“我現在回來。”
要是自己母親真了騙或者遇到了什麼事，三個人也好一起面對。
陳普通家在山南省會長治隔壁的觀水，算起來回家也就是半個小時的高鐵。
買了最近的車票，下了高鐵又是一通狂奔，一米七的個子在人群中飛快穿梭出了站，隨後打了一輛路邊的托。
這個點，四個子的車在市區遠不如兩個的跑得快。
陳父在家里不住地瞧著書房的門，已經一個多小時過去了，里面的人還沒有聊完。
他心里的焦慮開始逐漸攀升，甚至一種莫名的直覺告訴他，一家人的日子恐怕馬上就要和以前不一樣了。
就在他再也按捺不住準備敲門的時候，家里的大門打開了，陳普通氣吁吁站在門口。
看見兒回家，陳父立馬朝著書房的大門使了個眼。
陳普通會意，勻了口氣，沒有毫猶豫就準備去敲門。
這三人要是上門要債的，恐怕不是什麼善茬，父母估計也搞不定，但是自己在就不一定了。
朝著書房走去，約還能聽見陳母的說話聲，應當是沒出什麼事，不然陳父早就破門而了。
就在距離書房僅僅幾步之遙的時候，房門打開了。
說話聲戛然而止。
陳普通與四人面對面了個正著，看四人的表，似乎并沒有發生什麼不愉快，但是也算不上輕松。
陳母看見陳普通站在書房門口，明顯吃了一驚。
陳普通瞧見自己母親的眼眶有些泛紅。
之後看向其余三人，穿著打扮倒是普通，甚至有些文質彬彬，其中一人戴著眼鏡，年紀約莫五十歲上下，白襯衫扎進西裝，外面一件行政夾克，看樣子一直在和陳母說話的也是他，因為其余兩人的樣子，看著更像一直站在他後。
這戴眼鏡的男子也在打量著陳普通。
這一次，就是陳普通與山南省民調局局長的初次會面，其名為方山五，也是的師父方山七的師兄。
打量陳普通的方山五眼睛一亮。
民調局的員工，部分家里就是干這行的，這一類人基本從小就有自家的手藝熏陶，而另一類，就算家里不干這行，都有自己的過人之，從警務系統和部隊里調來的也有。
這一次找來，實際是因為江北陳家出了事，其中包括陳家那位陳普通的大舅，他甚至差一步就要坐到江北民調局局長的位置。
除了小時候靈魂出竅那事，陳普通打小就過得普通，母親也覺得不沾染民調局的事對來說十分安全，但是現在對方找上了門，陳家又出了事，有些兩難。
方山五看了看陳普通，又看了看側的陳母，忽道：“有些事，得給合適的人。”
陳母自然是不愿意陳普通卷進來的，也知道自己孩子的子，向來沉穩不做冒險的事：“不懂這些，大學也沒畢業。”
方山五不這麼認為，甚至他直接從懷中掏出了一張黃紙。
“作為陳家人，你的家屬也有知權。”這話是方山五說給陳母聽的。
陳母想要瞞的心思，父雖然理解，但無法茍同。
就這樣，陳普通和父親簽下了第一份保協議，也知道了陳家出事的消息。
江北陳家欠的是天債，按照祖祖輩輩的說法，這是和上天約好的，不過這麼多年來，家里也沒有出過人命，無非就是一些經歷著實危險。
陳家的優勢也在此，約好了要還債，那老天就會讓他們安全地還，人活著才有價值。
“就是一周前，陳家接連出事，消息自然是了下來，但是那麼多年，陳家的水平上面是知道的，這樣的反常，上面專門找人卜了一卦。”
陳普通的外婆忽然昏迷，外公本來邀在外地忙著什麼事，聽到這個消息也急火攻心住了院，至于陳家其他人，特別是陳普通的舅舅，因為涉及到一些局里的大事，方山五沒有細說。
“寫的什麼東西！”陳父一把奪過黃紙，“我倒是要看看！”
待看清手上黃紙的字後，陳父卻忽然啞了火，甚至一直低著頭不愿意抬起。
“我換個工作也沒什麼。”陳母在沉默中輕聲道，直至此時，也覺得這事應該自己去。
“可是......”陳父言又止，卻始終沒有再次反對。
就在這時，陳普通忽然開口：“爸！”
陳父一驚，看向兒的目有些躲閃。
“那張紙給我看看。”陳普通繼續道。
陳父握著黃紙的手了，反倒是陳母說道：“沒必要，這件事——”
話沒說完，便被方山五打斷——
“江北陳氏天債四百三十一年，山南應抵三十，否則脈盡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