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鋪生意越來越好。
顧承野不再整天在大院里閑晃，每天早出晚歸，上的皮夾克也常常沾著機油。
鄭曼華上不說，暗地里去看了兩次。
第二次，正好看見虞坐在柜臺後吃橘子，兒子和幾個年輕人在後院忙得滿頭大汗。
“你就讓他一個人干？”
虞立刻分給一瓣橘子：“媽來了。”
“別岔開話。”
“我也有干活。”虞指指柜臺，“我收錢。”
鄭曼華看著白干凈的手，再看看兒子手背上的油污，眉頭皺得很深。
顧承野從後院出來：“坐在這里就是活招牌。最近一半客人都是招來的。”
“你還護著。”
“我媳婦，我不護誰護？”
鄭曼華被堵得無話可說。
虞卻挽住的手臂：“媽，鋪子還缺一臺檢測儀。外貿公司是不是有淘汰的？”
“你倒會打主意。”
“因為媽媽最有本事。”
第二周，外貿公司公開理舊設備。修理鋪按規定買下那臺檢測儀，維修效率提高一倍。
鄭曼華又幫他們找來專業會計，把賬目和稅費做得清清楚楚。
顧承野給母親留了兩分紅。
“我不要。”
虞把寫好的協議塞進手里：“您出了力，就該拿。親母子也要把賬算清，才能一直親。”
鄭曼華著協議，許久沒有說話。
忽然明白，虞看似只會索取，其實從不會讓別人的付出落空。
年底分紅，鄭曼華拿到一百二十塊。
轉頭便添了錢，給虞買了一件呢子大。
顧承野在旁邊不滿：“賺錢的是我，為什麼只給買？”
鄭曼華冷笑：“你有本事讓給你買。”
虞立刻從柜子里取出一條圍巾。
“早就買了。”
顧承野接過去，角怎麼也不住。
陸長青也準備做生意。
他判斷南方政策會越來越寬，想去鵬城倒騰收音機零件，卻缺三百塊本金。
虞秀沒有猶豫。
拿出結婚時父母給的一百塊，又賣掉手表和紉機，最後回娘家借了兩百。
虞母心疼兒：“做買賣風險大，長青連正式工作都要辭，你們以後怎麼生活？”
“媽，長青不是普通人。”虞秀眼中帶著篤定，“你相信我，他一定會功。”
知道未來，因此敢把一切押上去。
陸長青臨走前很，握著的手承諾：“等我賺到錢，一定讓你過好日子。”
虞秀含淚點頭。
送丈夫到車站，回來時遇見虞。
顧承野騎托送去友誼商店，兩人停在路邊說話。虞怕太曬，顧承野便站到側替擋著。
虞秀主走過去。
“長青今天南下做生意。”
“哦。”
“他說最多三個月就回來。”
“那好。”
虞的反應太平淡，讓虞秀準備好的話失去意義。
忍不住問：“顧承野那個修理鋪，一個月能賺多？”
“不知道。”
“你不是管錢嗎？”
“錢都存在折子里，我只看想買的東西夠不夠。”
虞秀看著上的新大，心里泛起酸意。
“小打小鬧終究沒有前途。長青這次去的是鵬城，以後會做真正的大生意。”
虞還沒說話，顧承野已經笑了。
“你丈夫還沒賺到第一塊錢，就先瞧不上我的鋪子？”
虞秀臉一變：“我不是這個意思。”
虞拉拉顧承野的袖子。
“別和姐姐爭。高興就好。”
語氣像在讓著一個不懂事的人。
虞秀站在原地，看著托車遠去，忽然生出一種自己才是被憐憫的人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