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夏天,街道收到一封匿名舉報信。
信上說城西修理鋪借集名義投機倒把,私自買賣進口零件,還利用顧家關系逃避檢查。
調查人員來到鋪子時,顧承野正在修一輛貨車。
他被要求暫停營業,配合調查。
消息一出,大院里議論紛紛。有人說二流子果然改不了本,也有人暗示顧家這次會被兒子拖累。
虞秀聽說後,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前世也是這樣。
顧承野最初只是被查,後來牽出電子表和外匯券,最終被判刑。時間比前世早了兩年,結果卻不會改變。
拎著水果去看妹妹,話說得十分委婉。
“,你也別太害怕。顧家總能想辦法。實在不行,你還年輕……”
“實在不行怎麼?”
“我是說,你總得替自己留條後路。”
虞正在翻修理鋪的賬目,聞言抬頭:“姐姐以前不是說,嫁了人就該和丈夫共患難嗎?”
虞秀臉微僵。
“共患難也要看他做了什麼。”
“他什麼都沒做。”
“調查結果還沒出來。”
“所以姐姐為什麼認定他有罪?”
虞秀答不上來。
虞合上賬本:“水果留下,你可以走了。”
“我是在關心你。”
“我不喜歡這種關心。”
沒有爭吵,也沒有繼續聽虞秀分析顧承野會有多慘,直接讓保姆送客。
門關上時,虞秀心里反而升起一的輕松。
已經提醒過妹妹。
是虞執迷不悟。等顧承野真正出事,總該知道當初換親是誰占了便宜。
顧承野被帶去問話,當晚沒有回來。
顧家客廳燈火通明。顧父沉著臉,命令所有人不準托關系調查;鄭曼華一遍遍翻賬,手指卻在發抖。
虞坐在沙發里,比所有人想象中鎮定。
“賬沒有問題。”說。
“進口零件來源呢?”顧父問。
“外貿公司公開理的舊件,有票據。另一些是顧客自帶,修理鋪只收工時費。”
“貨車運輸有沒有超范圍?”
“每一趟都有街道服務隊蓋章。”
顧父看向,第一次認真意識到,這個看似什麼都不管的兒媳,對生意的關鍵之竟然十分清楚。
虞確實不記賬。
可每次顧承野告訴賺了多錢,都會問一句:這錢能不能放心花?票據在哪里?會不會有人來要回去?
比誰都錢,所以比誰都在意錢是否安穩。
第二天,調查人員來顧家核實設備來源。虞親自把協議、票據和顧客登記一項項擺出來。
“顧承野不喜歡解釋。”說,“但不代表別人可以隨便給他定罪。”
調查人員問:“你這麼相信他?”
“相信。”
“如果他背著你做過別的呢?”
虞停了一下。
“那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現在請你們先查清舉報信里的容。”
顧承野被帶回來時,正好聽見最後一句。
他站在門外,服皺了,下冒出青胡茬,眼睛卻亮得驚人。
調查很快水落石出。
舉報人是馬六。他離開修理鋪後參與私下買賣電子表,被人查獲,為了減輕責任,便把顧承野也攀扯進去。
顧承野拒絕電子表生意的時間、修理鋪公開購置設備的票據,全都能對應。他最終被證明與案件無關。
人散之後,虞才走到他面前。
“你看。”手他的臉,“正經賺錢多好。你要是真跟馬六去了,現在我就不來接你。”
顧承野一把將抱。
力氣大得像是要把人嵌進里。
“松一點。”虞小聲抱怨,“你弄疼我了。”
男人立刻放松手臂,卻沒有放開。
“虞。”
“嗯?”
“以後我的錢都給你。”
“本來就該給我。”
顧承野低低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