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接下第一條省線路後,顧承野要親自跟車。
出發前,虞給他準備了一本小冊子。
第一頁寫著每天經過的城市,後面夾著挑出的電話號碼。
“到了地方就給我打電話。”
“有的地方沒有電話。”
“那就發電報。”
“天天報平安很貴。”
虞看著他:“顧老板缺這點錢嗎?”
顧承野立刻改口:“不缺。”
他走了二十一天,打回十八通電話,發了三封電報。最後一通電話是在深夜,聲音里帶著難掩的疲憊。
虞聽見背景里有人爭吵,立刻問:“出事了?”
“一點小麻煩,貨主臨時價。”
“那就不要他的生意。”
“車已經到了。”
“到了也可以回來。”毫不猶豫,“賺一趟錢沒關系,你別讓人欺負。”
顧承野沉默片刻,低聲笑了。
“別人家的媳婦都勸男人忍一忍,多賺點。”
“那你去娶別人。”
“不娶。”
第二天,顧承野沒有接貨主臨時價。他寧可空車返程,也按合同追究違約責任。同行都說他脾氣,沒想到那名貨主三個月後重新找上門,反而簽了長期協議。
信譽就這樣一點點立起來。
顧承野回家時,虞沒有問賺了多,先檢查他有沒有瘦。
“黑了。”
“不好看了?”
“還是好看。”抱住他,“你回來就最好看。”
顧承野在外面能與人寸步不讓,聽見這一句,所有疲憊便都散了。
虞秀三十歲生日那天,陸長青在鵬城談一筆重要生意。
提前半個月提醒過一次,生日當天卻只收到書打來的電話。
“陸總讓我轉告,事結束後給您補禮。”
虞秀在電話旁站了很久。
晚上,兩個孩子吵著要吃。做好四菜一湯,最終只有自己和孩子坐在桌邊。
第二個月是虞的生日。
顧承野原本也要去外地。他把行程提前三天結束,凌晨趕回來,在城西小院里掛滿彩燈。
鄭曼華送來珠寶,顧父送了一幅字,公司的司機們湊錢買了一只大蛋糕。
虞什麼也沒做,只穿著漂亮子坐在眾人中間,一遍遍說自己有多高興。
每個送禮的人都覺得心意沒有白費。
虞秀被母親來參加。看著顧承野替妹妹戴上項鏈,終于忍不住說:“長青只是工作忙。他去年也送了我一塊表。”
沒有人問。
虞拿起蛋糕:“姐姐要哪一塊?”
那份不接招的從容,像一細針扎進虞秀心里。
忽然不想吃了。
離開時,虞母追出來,把一包點心塞給。
“你和長青日子越過越好,別總和妹妹比。”
“我沒有比。”
虞母嘆了口氣:“你每次見,都要提長青賺了多錢。”
虞秀臉發白。
“我只是怕你們看不起他。”
“現在誰還看不起他?”
虞秀回答不出來。
或許早已不是為了讓別人看得起陸長青。
只是想要一次次證明,自己當年的選擇沒有錯。但是有些答案,或許只是不愿意承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