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初秋,虞拖著兩只行李箱站在軍區家屬院門口。
確切地說,行李箱不是拖的。
左邊那只在警衛員手里,右邊那只由剛剛趕來的江崢拎著。只戴著遮帽,手里拿一把小折扇,走了不到兩百米便停下來。
“還要多久?”
江崢穿一軍裝,肩背拔,額角還帶著訓練後的汗。他與虞結婚兩年,真正相的時間加起來不到三個月,顯然不習慣妻子這樣自然地使喚人。
“前面第三排。”
“我腳疼。”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腳上的白小皮鞋。
“來隨軍還穿高跟鞋?”
“因為好看。”
回答理直氣壯。
江崢沉默片刻,把兩只行李箱都給警衛員,轉在面前蹲下。
“上來。”
虞趴上他的背,滿意地摟住他脖子。
“江崢,你比照片上好看。”
男人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團團從系統空間探出腦袋:“,你每個世界都用這一句。”
“好用就行。”
原主虞是省城百貨商店售貨員,長得漂亮,打扮。兩年前經人介紹嫁給副團長江崢,一直不愿離開省城。最近百貨商店改制,與領導鬧了矛盾,索辦理隨軍。
這個世界的主名趙春梅,是營長韓建業的妻子。
趙春梅農村出,裁手藝極好。靠一臺紉機從替人改服做起,後來開裁鋪、建服裝廠,為當地有名的企業家。
原主則是的對照組。
原主嫌家屬院偏僻,又不愿工作。看見趙春梅做服賺錢,不肯學手藝,卻借走江崢全部積蓄,從一個騙子手里進了幾百件殘次品。生意賠後,懷疑趙春梅故意害自己,在家屬院大鬧,最終與江崢離婚。
幾年後,跟著所謂采購商南下,再也沒有回來。尸被發現時,上只剩一張寫著名字的工作證。
“任務還是改變命運。”團團說。
虞趴在江崢背上,看見家屬院里晾曬的一排藍灰服。
“這里的人都不買漂亮子嗎?”
“縣城供銷社款式。”
團團遲疑了一下:“宿主,你不會又想開店吧?”
虞搖著扇子。
“先看看。”
“我只是懶,又不是不喜歡賺錢。”
江崢分到的房子比虞想象中小。
兩間臥室,一間堂屋,廚房搭在後院。家只有床、柜、飯桌和幾把木椅,墻上掛著一張軍區地圖。
虞從江崢背上下來,在屋里走了一圈。
“沒有沙發?”
“沒有。”
“冰箱呢?”
“沒有。”
“電視?”
“團部放映室每周有電影。”
虞轉過,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很窮的人。
江崢被看得不自在:“我平時住單宿舍,用不到那些。”
“現在用得到了。”
從行李箱里拿出紙筆,寫下沙發、冰箱、電視、梳妝臺和窗簾。
江崢掃了一眼:“這些東西要票。”
“你想辦法。”
“我上哪兒想?”
“你是我丈夫。”虞放聲音,“我千里迢迢來陪你,總不能讓我天天坐木凳吧?”
江崢看著坐了兩分鐘便開始腰,最終拿過單子。
“電視和冰箱慢慢買,先添沙發。”
“你真好。”
立刻笑起來,剛才的不滿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晚上,江崢準備去食堂打飯。
路過的軍嫂好心提醒:“媳婦來了還吃食堂?讓給你做頓熱乎的。”
江崢下意識看向虞。
正坐在窗邊拆行李,聞言抬起臉:“我不會做飯。”
軍嫂笑容一僵。
“學學不就會了?”
“學不好。”
虞把一盒省城點心遞給:“嫂子嘗嘗。我以後要是有不會的,還得請你幫忙。”
軍嫂接了點心,也不好再說什麼。
江崢拎著飯盒回來,虞已經把桌布鋪好,了一只從路邊摘來的野花。普通的食堂飯擺上去,居然多了幾分像樣的生活氣。
“家里不一定非要有人做飯。”夾了一塊給江崢,“兩個人吃得高興就行。”
男人看著碗里的,忽然覺得那張空的飯桌沒有早晨那麼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