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梔把沈驚寒拖上岸時。
他已經沒了意識。
探了探他頸側的脈搏。
很微弱。
但還活著。
側首,借著月端詳了他片刻。
隨後,無奈地氣笑了。
“媽的,裝貨”
河水沖刷過後。
他那一次黑發早已褪。
出了原本的銀白發質。
他本就生得妖冶,此刻銀發映月,面蒼白,睫上還掛著水珠,像一尊被河水送上岸的玉雕,得不像真人。
“嘖”江晚梔盯著他看了兩秒,嘖了一聲。
長這樣,死了尸怕是都會被人叉叉吧。
沒有過多停留,起去周圍查看了起來。
據河水流淌的速度。
他們與那片叢林距離應該比較遠。
五分鐘後。
折返回來。
然後連拖帶拽的,將他給拉到了一個狹小的巖里。
——
冰涼的的。
還有點刺刺的……
沈驚寒眉頭蹙。
他意識在黑暗中掙扎了許久。
終于疲憊地緩緩睜開眼。
“醒了?”
近在咫尺的絕容就這麼直直撞他眼簾。
他意識還未徹底回神,卻先一步拉響了警報。
低眸。
瞳孔猛。
他的襯衫敞開著,腹部傷的位置已經被包扎好。
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涂著杏仁的指甲,正順著他的人魚線紋理,一點點往下探去……
“江晚梔——”
他下意識抬手想阻止。
可手臂抬起來的那一刻,徹底懵了。
那條沾滿跡的領帶正死死將他雙手綁在了一起。
在他還未回過神來的時候。
一把攥住他被綁的雙腕。
過他頭頂。
并欺而上。
沈驚寒立刻偏過頭,避開近在咫尺的視線。
“原以為你只是底偽裝,沒想到,你連外貌都在偽裝”近他,目落在他泛紅的耳尖上,對著耳廓輕輕吹了一口氣“沈驚寒,你好啊~”
他瞳孔一怔,錯愕地回過頭看。
“外表斯文斂,實際上就是個悶男”笑容冷了幾分,眼神往下掃了一眼“人魚線上的紋,Ex tenebris, lux,源自拉丁語,自黑暗中,生出明”
沈驚寒再次震驚。
怎麼懂?
“銀發是你的底,若你真的想掩蓋,就不會染一次染膏,你不認可外界的對你的眼,但又不得不戴著大家所喜歡的面,你耳比顧嶼川還要多,說明你私下叛逆,抑,病態”
說到這里。
頓了一下。
因為明顯覺他掙扎力度減。
“你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況下,學了一的本領又在無法公開的況下,努力藏,所以……”
沈驚寒的呼吸慢了下來。
他在等。
等最後的定奪。
是辱?
是譏諷?
還是嘲笑他自不量力?
可誰知道,卻松開了他的手。
沈驚寒深蹙眉頭,垂著眸盯著自己被束縛的雙手,用力掙扎了一下。
“你會這麼多,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掙扎的手腕猛地僵住。
抬眸,怔怔地凝視著。
“你……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已經不能用沙啞來形容了,那種因極度震驚而導致的失控,讓他的嗓音里帶著一種悲涼的滄桑。
江晚梔沒再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沈驚寒怔愣幾秒後,自嘲一笑。
“呵……”
這麼多年。
什麼坎沒經歷過?
可偏偏因為這一句,失控了……
可那些不能言說的苦難,那些非人的經歷,那些常人無法忍的憋屈,最終換來的就,在外人口中,不過是一句厲害。
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你會這麼多,一定吃了很多苦。
“江晚梔,你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湊近,語氣輕佻“一個時時刻刻想干你的人”
“你,你簡直是……”
“是什麼,嗯?”再次近,左手毫不客氣地上他的腹“在你昏迷的時候,我若不幫你止,你怕是已經到了閻羅殿,再說了,該看的地方我都看過了,現在害,是不是太遲了?”
“你,你……你看什麼了?”
沈驚寒渾繃,立刻往旁邊挪了挪。
江晚梔沒有跟上去,只是挑眉,如實回答“檢查蒼天大樹掛的是小米椒,還是長茄子”
“江、晚、梔!你——”
“我這是嚴謹,萬一你是小米辣,我救你豈不是在純純浪費時間?”
“你救我只是為了那檔子事?”
“不然你覺得,你有什麼值得我去救的?”
朝他手。
他下意識閃躲。
眉頭輕蹙,往前一探,抓住他手腕。
“你現在是想強迫嗎?”他聲音繃,眼神冷“即便沒有你厲害,我也會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你!”
沒說話,只是低頭,將他手腕上的領帶給解開了。
下一秒,從綁上出匕首。
蹲在他面前。
眉梢一挑。
示意他看向匕首。
“什麼意思?”
“不是要殺了我嗎,現在,給你這個機會”
轉匕首,刀柄對著他,刀刃對準自己。
“拿著,殺了我”
“你瘋了?”
“我數到三,錯過這個機會,就沒下次了,一,二,……三”
第三聲落下。
沈驚寒沒有。
他神淡然,眸底無,像在看一場無聊的玩笑。
“既然你放棄了這個機會……”輕扯角,抬眸對上他波瀾不驚的眼“那我們是不是該算算你之前踢我的那一腳了?嗯?”
話音剛落。
匕首瞬間調轉方向。
猛地扎進他的肩膀。
沈驚寒瞳孔驟,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一把推到石壁上。
“那一腳踢得爽嗎?嗯?”左手掐著他的脖子,右手的刀柄又往他皮里近了一寸,嘲諷的話語再次響起“若不是還沒睡你,這一刀就不是在肩膀,而是在你心臟了”
沈驚寒:……
劇痛從肩膀蔓延至全。
可奇怪的是……
爽竟大于了疼痛。
從小到大。
即便很多人想他死。
但都是藏著掖著,終究沒敢真的在他眼前刀子。
是第一個,當著他的面,二話不說就直接報復的人,這種被同等狠厲迎面撞擊的覺,像是一道電流,從傷口躥遍四肢百骸。
沈驚寒的呼吸重了。
就在江晚梔準備拔刀起的那一刻。
一只大手忽然覆上了的腰。
作一頓。
低頭看去。
他骨節分明的手,正摟在的腰。
沒有猶豫,沒有試探,是實實在在主的。
角輕輕勾起。
“不疏離了?”
“你不是都過了?”
“噢?”挑眉“所以只要過你的人,都不排斥?”
“除了你,沒人敢這樣對我”他啞著嗓子,主湊到面前,妖孽的容近在咫尺“睚眥必報夠狠,但,也足夠痛快!”
語畢,他猛地傾,吻住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