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寒再次有知時。
首先嗅到的是悉的熏香。
他緩緩睜開眼。
穹頂繪著星雲的天花板。
這是他的主臥。
“沈,您醒了,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纏著繃帶的金九一瘸一拐地走上前。
沈驚寒猛地坐起,渾劇痛襲來。
他眉頭蹙,迫切追問:“江晚梔呢?”
金九還沒來得及回答。
房門就被推開了。
“大爺,您終于醒了,真是嚇死我了!”五十多歲的蕭峰快步上前,又示意後的家庭醫生過來檢查。
蕭峰是沈老爺子的心腹,南邦這條線一直是他在打理,後來沈老爺子讓他帶沈驚寒,等他上悉後這才逐漸退居幕後,如今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總部。
醫生靠近時,沈驚寒下意識抬手拒絕。
蕭峰立刻坐到床邊,一把握住他的手。
他是為數不多能他的人。
“你知不知道那片叢林都快被我們翻個底朝天了?看到滿地尸的時候,我魂都要嚇沒了”說著,他眼眶一紅,抖“當我在河邊找到你的時候,我真以為……”
“江晚梔呢?”他打斷他,又問了一遍。
他記得當時吻了。
然後,後頸一痛,就失去了意識。
“大小姐?”蕭峰一愣,有些錯愕。
“醫生給看過了嗎?”
當時肩膀也傷了,不知道嚴不嚴重。
“大爺,您沒事吧?是不是燒糊涂了?”
沈驚寒眼底劃過一抹極淺的波,聲音迅速冷靜下來“你們找到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
“對啊,難不還有別人?”
“現在幾點了?”
“剛過十二點,大爺是不是了?”
“……晚上吃了嗎?”
“嗯,不過胃口不好,就吃了兩口,看到您昏迷回來,直接嚇哭了,在您醒來之前,一直在床邊守著,我看時間也不早了,就讓先回房休息了”
“嚇哭了?”
沈驚寒垂下眼,掩住眸底翻涌的緒。
的小白花人設。
還真是比他穩。
不過……到底是怎麼做到一個人悄無聲息地回來,卻沒有被任何人發現的?
這個人,到底還藏了多東西?
“大爺,您還好嗎?”蕭峰見他突然沉默,忙張詢問“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蕭叔,我沒事,您去休息吧,我想睡會”
“好好,有事就按鈴”
蕭峰忙帶著金九和醫生離開了。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
沈驚寒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走到落地鏡前,看著赤上的自己。
腹部,肩膀,手臂,都被醫生重新包扎好了。
但他的目落在左肩上。
久久沒有移開。
那一刀,沒有廢話,沒有猶豫,沒有停頓。
就那麼,快,準,狠地扎了進去。
他的手不自覺地上那傷口。
隔著紗布,能到鈍痛從深傳來。
但他沒有停下。
反而收攏手指。
用力一。
疼痛順著神經迅速蔓延。
可他全程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直至看到鮮紅的在紗布上慢慢盛開……
那雙丹眼里這才閃爍出一道幽深興的。
眉梢微挑。
鏡子里的妖孽更驚艷了。
轉,走到柜子前,拉開屜,拿出一個盒子。
打開後,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銀耳釘。
在燈下耀眼奪目。
他薄勾起笑意。
隨後,取出一枚。
對著鏡子。
緩緩戴上。
——
一個小時後。
沈驚寒站在的客房門外。
抬手敲門。
沒有回應。
他猶豫了一瞬。
最終還是直接推開了門。
房間里沒開燈。
臥室空無一人。
臺的門開著。
月和外面的燈灑進來,照亮了搖椅上一個慵懶的影。
穿著一條蕾睡,修長白皙的隨意搭在腳蹬上。
夜風輕拂。
指尖夾著一煙。
青白的煙霧緩緩散夜中。
沈驚寒的眸子閃出怔愣的神采。
嗯?
還會煙?
【你終于愿意接電話了?】
沈驚寒還未出聲。
一旁的手機里就傳出了悉的聲音。
那是——
薄霆野?!
“薄大還真是執著,換著各種號碼給我打,怎麼著,想我了?”
說完這句話,才慢悠悠地轉頭,看向臺門口。
沈驚寒站在那里。
灰真睡隨意敞著。
出清晰的鎖骨,八塊腹。
同樣也出了上的傷痕累累。
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銀短發,右耳戴著三枚耳釘,清冷又疏離,像一幅不該被打擾的畫。
視線往下,人魚線最末端的字母,沒在腰里,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嘖,還真是妖孽。
的想弄壞他。
【你跟他去南邦,是想暴自己引起他的注意?】
“那薄大覺得我會功嗎?”
【江晚梔,你的那一套,他本就看不上,更不會你的】
免提里的聲音。
即便在努力制聲線。
還是能聽出不爽。
“噢?”拉長語調,視線掃向一旁看戲的男人“既然你篤定他看不上我,那你又何必怒呢,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你生氣的點在哪?你到底是怕他看不上呢,還是怕……他跟你一樣,對我有了興趣?”
【江晚梔——】
電話里傳出被拆穿的怒吼。
“噓”輕蹙眉頭“小點聲,我聽得見”
【江晚梔,你真是好樣的!】
‘砰’的一聲。
那端掛斷了。
沒理會,將手中的細煙放上再次吸了一口。
見狀,沈驚寒走上前。
俯,雙手撐在搖椅兩側的扶手上,將整個人籠在自己的影里。
“阿野的失控,墜海,陷阱掉落,甚至包括陸明軒的意外都是你做的,對吧!”
“呼~”
青白的煙霧從間溢出,噴在他俊的臉上。
沈驚寒沒有躲,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手指輕輕一彈,那截燃盡的煙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從臺欄桿的隙間落了下去,消失在夜里。
挑眉,瀲滟一笑。
“繼續說”
“阿野跟你見面的那天下午,當晚緒就不對了,想必他見到了你真實的樣子,還吃了虧”
他頓了一下。
目盯著。
“相這麼多年,他雖狂妄,但辦事沉穩,絕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你推下海,那是給自己找麻煩,阿野最怕麻煩,可他還是做了”
“所以,你激怒了他!”
江晚梔出右手食指,挑起他下顎,眼神戲謔“他是否知道我的真面目,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知不知道你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