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聽了這話也不惱,只是笑著說道:
“妹妹雖年輕力足,但這府中上下事務繁雜,妹妹平日忙著管家,侍奉王爺也總有力有不逮的時候。
如今正好李佳格格來了,想來也能幫襯著妹妹好好照顧王爺。”
讓年世蘭破防,只需一個胤禛。
宜修百試百靈。
果然,話題一涉及胤禛,年世蘭當即冷哼一聲,目一瞪。
“你!”
心緒微轉,年世蘭將要出口的氣憤之語又是一滯。
若讓讓出手中的掌家權,只一心侍奉王爺,還真有些不愿意的。
這權力的滋味,也只有擁有過的人才知曉。
想到方才王爺對自己的縱容,明白自己在王爺那里地位不變,年世蘭心中一定。
不愿意放權,便只能狠狠地剜了松阿宜爾哈一眼,眼神仿佛在說:你給我等著!
松阿宜爾哈依舊低眉順眼,一副順的模樣,仿佛本就沒有察覺到年世蘭的敵意。
“李佳格格初來乍到,想必也累了,便先下去收拾一下吧。
雲岫閣那邊侍候的人已經送過去,妹妹看著若有不喜歡的,只管讓人告訴本福晉便是。”
宜修這是在借著雲岫閣的事告訴年世蘭:
你再寵也只是一個管家婆子,這真正的調人事的大作,也得是我才有的權力。
年世蘭顯然也察覺到了宜修的言下之意,眼中的怒火幾乎就要噴涌而出。
松阿宜爾哈只當沒有理解到其中深意,只與宜修再次道謝。
又惹得年世蘭瞪過來的一眼。
宜修見挑撥的目的已經達,便不再多言,笑著對眾人說道: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你們都先回去休息吧。”
“如今王爺也回來了,你們還是回去好好準備,等王爺過去才好盡心侍奉。”
眾人聞言紛紛回神,神一振。
年世蘭率先站起,十分敷衍地蹲鬢,轉就走;
隨後是李靜言恭敬起,行禮告退。
眾人也隨之起告退。
……
松阿宜爾哈帶著趙媽媽剛一進雲岫閣,便聞到一撲鼻的桂花香。
松阿宜爾哈是七月末到的月江聲。
康熙帝在熱河行宮過了中秋,八月末時才回鑾,等到進王府已經快要九月中旬了。
如今正是桂花盛開的時候。
察覺到院中分外濃郁的桂花香,松阿宜爾哈鼻翼翕,黛眉不著痕跡蹙了蹙,隨即斂眉掩下眸中的若有所思。
這花香,似是有異。
見有幾個丫鬟太監跟過來要準備見禮,松阿宜爾哈也只能先將此事放在心上,準備稍後再行探查。
雲岫閣現下服侍松阿宜爾哈的,除趙媽媽,還有兩個丫鬟,三個太監,并兩個僕婦。
這些人當然并不單是服侍的,還有些是原本看守雲岫閣的人。
松阿宜爾哈不期然瞥見一個十四五歲年紀的丫頭,眉宇間與趙媽媽頗有幾分相似。
微微側頭,恰巧看見趙媽媽眼中尚未來得及收回的驚訝。
趙媽媽注意到出現在雲岫閣的趙小花,便知道應是自己那兒子從中作了一番。
事實也確實如此。
卻說胤禛一行人從熱河返回之時,曾在雲臨時駐蹕。
趙世新作為雲縣丞,在去拜見胤禛的時候,聽胤禛提了一句,已經將他母親安排到新府的李佳格格邊。
自他回去後又偶然聽了府上以前的同僚好友八卦,只說行宮來的李佳格格長得十分貌,就連側福晉也比不了。
這里的側福晉,自然是指近幾年尤為寵的年側福晉。
趙世新也是個有算的,想到家中妹妹,因為父親早逝,他和母親忙于事務,對妹妹多有忽視。
他一直想找個好地方將妹妹安置好,如今知道趙媽媽的去向,心中也起了心思。
他找了家中故舊,干脆將妹妹也調來雲岫閣。
趙世新也不是起了什麼想讓妹妹攀附王爺的心思,他自己的妹妹自己了解。
趙小花容貌僅是清秀,格也沉悶,不是王爺喜歡的格。
他想的是妹妹若到新格格邊,一則有母親趙媽媽照拂,二則也能討個格格跟前近侍奉的臉面。
也是圣駕在雲停留了幾日,不然他還真來不及安排此事。
趙媽媽看著不遠的趙小花,心中一嘆,只求主子別怪罪趙世新那小子自作主張才好。
小花自小怯懦安靜,不說話,也不和人說笑。
之前趙媽媽自己在前院當差,趙世新也在前院做過小廝,母子兩人不說多麼聰慧圓,卻也從未出過差錯的。
唯獨家中這個兒,子沉悶,一子打不出個屁來,并不是個討人喜歡的子。
原本還想著待自己在主子邊待的時間久了,再提及小花。
誰料趙世新那小子膽子這麼大,直接就將人安排的過來。
一會兒自己還是要與主子說明況才是。
趙媽媽心中暗自思量著。
松阿宜爾哈端起茶盞,掩下眸中的若有所思。
看來趙媽媽家中在府上也并非毫無勢力。
也是,一家子都是包,多多也有些好友人的。
松阿宜爾哈也沒多說什麼。
眼前這些人算是名下的原始班子,絕不會在這些地方疏忽大意。
極大概率已經懷孕,最重要的就是順利生下孩子,也沒多余心思去費功夫收服這幾人。
為此,支神力給這幾人附上神印記;
幾道只有松阿宜爾哈才能看見的白芒,輕輕飄趙小花等人。
神印記雖然好用,卻也并不是人人都能有用的;
如今也就是小丫鬟小太監這樣沒有一心效忠的人才能輕易生效;
就是趙媽媽這樣份稍高一些的,也是確認了趙媽媽有心投靠自己才能有效。
做完這些,松阿宜爾哈的臉蒼白了幾分,這下只怕要用近三的草木華存貨才補了回來。
而此時的眾人只覺心中莫名多了對松阿宜爾哈這個主子打從心底的服從,神愈發恭敬。
松阿宜爾哈淺笑著問眾人:
“你們什麼名字?平日里都會做些什麼?”
量略高的丫鬟率先上前一步回話:
“回格格的話,奴婢賤名雪兒,今年十七,從前在服庫當差,跟著掌事嬤嬤識得幾個字,也會一些針線活。”
雪兒五端正,目清明,松阿宜爾哈看著便有幾分好。
另一個丫鬟約十四五歲,生的眉清目秀,正是與趙媽媽相似的小花。
見松阿宜爾哈看向自己,默默埋下腦袋想將自己藏起來,語氣微怯道:
“奴婢小花,今年十五,也認得一些字,會梳頭和侍弄花草。”
松阿宜爾哈微微一笑,心中滿意;雪兒沉穩,小花安靜,兩個丫頭看起來都是安分不鬧騰的。
趙媽媽恭敬上前:“還請主子為二人賜名。”
“拂雪烹茶暖,擷花酒香。”
松阿宜爾哈支著腦袋,略一思索道出了兩個名字,“日後雪兒便喚作拂雪,小花便做擷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