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雅氏緩了心神,被轉移注意力,說起家中剛開始讀書的長孫阿爾哈圖。
阿爾哈圖是松阿宜爾哈大哥的長子,滿語意為謀略、智謀。
大哥察爾明娶妻喜塔臘氏,如今膝下就這麼一個兒子。
宮前阿爾哈圖便已經出生,松阿宜爾哈也還有印象的。
母兩人寒暄一番,松阿宜爾哈又將自己親手做的針線拿了出來。
“額娘,這是兒給您和阿瑪做的裳,您看看合不合。”
烏雅氏接過裳,仔細看了看針腳細,做工良可見做這裳的人是用了心的。
“好,好,我的兒真是長大了。”烏雅氏眼眶微紅,語帶慨。
“這是我從前在行宮里時,給哥哥弟弟們做的荷包香囊,額娘也一并帶回去吧。還有這些珠花,上面都是沒有印記的,拿回去嫂子也可以戴。”
烏雅氏見松阿宜爾哈一樣一樣東西往懷里塞,活像是打劫了婆家補娘家的小媳婦兒。
頓時失笑。
知道這是兒念著家中,烏雅氏心中熨帖,卻還是不忘囑咐道:
“你在這王府後院,人生地不的,日後萬不可再如此了。”
松阿宜爾哈前腳剛答應,又又拿出一只致的五福字香囊遞給烏雅氏:
“這是給大哥家的阿爾哈圖的,他如今也開蒙了,我在里面放了清心明目的草藥,想來正是得用。”
“還有這雙虎兒鞋,我宮時二哥二嫂尚未親,濟泰小侄子出生時我又還在行宮,這雙鞋是用極的面料特意做大幾分的,應當穿得。”
“當年阿爾哈圖周歲時我尚在家中,這平安鎖阿爾哈圖便已得了,如今二哥家的濟泰也將周歲,這平安鎖便是我這個做姑姑的給他的周歲禮了。”
看著一應香囊之下放著一枚赤金長命鎖并兩枚平安玉牌,松阿宜爾哈如是說道。
烏雅氏有些無奈得搖了搖頭。
心中卻愈發迫切想要回去鞭策家里幾個男兒。
只有他們上進些,能夠給足給松阿宜爾哈底氣時,才好給撐腰。
對于松阿宜爾哈拿出的這些東西,其中最主要其實是幾瓶桂花,那里面有萃取的兩草木華。
松阿宜爾哈與家人的關系十分不錯,并不會擔心家中人會不用或送人。
這已經是宮前養的習慣了。
家中人都知道會制香,之前在家中時送過去的香,父母兄嫂都會很給面子的摻在茶水或酒水中飲下。
更何況後來發現這加了香確實別有一番滋味。
阿瑪額娘自不必說,與兄長弟弟的關系也一向親近。
大嫂與也很好,二嫂相不多,卻也知道是個會做人的。
兩位侄子那里,看兄嫂們的態度便了。
烏雅氏接過福袋與虎鞋,見那些香囊樣樣致,眼眶又有些潤,拉起松阿宜爾哈的手,又心疼地囑咐道:
“小桂花,我知你的繡功一向是好的,你的心意我們也都知曉。只是此事太過費眼,你日後還是做為好。”
松阿宜爾哈也依言點點頭,示意自己記下了。
“額娘,德妃娘娘……”松阿宜爾哈說起當日在雲山勝地時德妃說的話。
烏雅氏會意,簡單與松阿宜爾哈說起其中原因。
“你郭羅瑪法家與家也是沒出五服的同族。
家姊妹不多,當時不過各有姐、妹一人,我家中也只我一個孩兒,是以也曾在一玩耍的。
當年我比德妃娘娘早一年進宮,初時是并不愿宮,只是……”
說到這里烏雅氏放低聲音,但依舊沒有繼續講下去,話音一轉又道:
“了皇上的庶妃之後,我便到的邊照顧,那時剛懷了如今的雍親王,孕中辛苦。那深宮中……”
烏雅氏又是一嘆,咽下其中有些不敬的未盡之語。
“我本是要打算在邊多待幾年才出宮的。
宮中有娘娘見了我的容貌心有不滿,後來孝懿皇後養著雍親王,皇上對德妃心有憐惜,德妃便趁此機會求了恩典將我提前放出宮來。”
烏雅氏的五算不上致,合在一起卻也是個白秀的佳人。
松阿宜爾哈聽了前因後果,知道自己額娘大抵在德妃那里是有幾分分臉面的,心中也有數了。
松阿宜爾哈從袖中掏出兩張紙,遞給烏雅氏。
“額娘,這是兒偶然得到的方子,您看看。”
自家兒從小就十分靈慧,小小年紀就因為想喝甜茶,鼓搗出了白糖。
只是和丈夫沒本事,那白凈綿的白糖很快就被前來拜訪的三堂嫂發現告到了族長那里,薩爾查無奈之下出了方子。
從此之後,的小桂花漸漸了普通的孩兒,也在沒有出現過奇思妙想。
就連見家中酒坊經營不善,想出的新主意也不出格。
見自家兒再次拿出新的方子,烏雅氏震驚抬頭,想都沒想就要將方子推回去。
時過境遷,當年告狀的三堂嫂與奪方子的族長兩家,早已因與廢太子往過,抄家流放。
這些年,他們一家與族中來往不多,新上任的族長并不知曉其中,與他們也只是不遠不近相著。
哪怕家中的人被和丈夫查了個底兒朝天,哪怕丈夫已經努力做到四品,家中已經勉強有了自保之力,當年的影依舊沒有消散。
“我的兒,這東西你一人拿著便好,萬不能讓旁人發現。”烏雅氏連忙就要將紙張推回去。
家中被族長帶人闖,翻箱倒柜的混景象再次浮現眼前,烏雅氏微微微亶頁抖,本不看上面的容。
甚至不敢說出讓松阿宜爾哈將方子給胤禛的話,唯恐自家兒再次被人利用。
皇家的人,有哪一個是好纏的。
烏雅氏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松阿宜爾哈的手,憐地拍了拍:
“額娘知道小桂花最聰明了;只是懷璧其罪,小桂花只要好好的,旁的什麼方子都不重要。”
松阿宜爾哈明白額娘的心結,反手握住烏雅氏的手,稍稍用力。
“額娘,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如今家里早已今非昔比,更何況我如今在王府也需要助力,你先看看這兩個方子好不好?”
聽到是小桂花有需要,烏雅氏才深吸一口氣,接過了紙張。
自家兒知道,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只怕這方子是真的不一般。
烏雅氏的目從紙張上掃過。
上面字跡清瘦流暢,是所悉的兒的筆跡。
可上面所寫的,卻是聞所未聞,甚至令人匪夷所思的容。
只見那兩份紙張,第一份上詳細記載了牛痘預防天花的法子。
從牛犢的選擇到痘痘痂的提取,事無巨細,甚至連簡略的圖解都畫得清晰明了。
另一份,則寫著一種名為“水泥”的材料配方及用法。
正是一種十分堅固耐用的建筑材料。
那新型水泥是改良方子,對高溫煉制的需求降低了許多,使用效果卻也不差,正好可以拿到這里來用。
那水泥的方子,烏雅氏看不太懂,只覺用料頗為普通,其中用也不甚了解。
但僅第一份紙張上的容就足以讓心驚。
眾人皆知天花在本朝是個人人都棘手的,就算當今皇上讓人研究了人痘出來,也只是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天花的死亡率。
而這牛痘之法竟然能在預防天花的基礎上,將天花的死亡率降到幾乎為零。
烏雅氏有些明白為什麼這東西必須拿出來了。
之前的白糖還只是在口腹之,幫家中盈利之道;那這牛痘可就是實打實的利國利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