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後,沈曦又服了一副避子藥,然後就上床了。
明明很疲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或者說不敢睡。
總擔心眼前這一切是場夢。
怕夢醒來,還被困在葬崗,方寸之地,不得解。
沈曦就這麼失眠到後半夜,直到撐不住了,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來,看著頭頂上的碧銷金帳,沈曦懸了一夜的心才算放下,激到淚珠閃爍。
紫蘇冬葵端銅盆進來伺候沈曦起床,穿戴洗漱完,沈曦坐到梳妝臺前。
紫蘇幫挽好發髻,打開梳妝匣,要拿簪子佩戴,結果匣子一打開,紫蘇“呀”了一聲,“姑娘的玉簪不是丟了嗎,怎麼在梳妝匣里?”
正在鋪床的冬葵,趕忙過來。
沈曦將玉簪拿起,“難道是我記錯了,我昨天沒戴這支簪子去護國寺?”
紫蘇也覺得奇怪,“奴婢記得姑娘是戴著的。”
“記錯了總比丟了好。”
沈曦一臉失而復得的欣喜。
轉看向冬葵,“一時記錯,辛苦你在護國寺後山找半天,賞你一兩銀子,準你出府玩一天。”
剛剛冬葵還在心疼昨天在護國寺後山貓著腰找幾個時辰玉簪的自己,這會兒聽有賞,還能出府玩,頓時就覺得辛苦沒白費。
冬葵高興,還不忘表忠心,“幫姑娘找東西,是奴婢分之事。”
屜里就有銀子,沈曦隨手拿了塊扔給,“去吧。”
沈曦對下人一向寬厚大方,冬葵毫沒覺察這里面有坑等著。
早膳後,沈曦去給老夫人請安,出門下臺階時,覺得手腕上的玉鐲戴著不舒服,摘下來遞給紫蘇,“換我那只竹節金鐲。”
紫蘇捧過玉鐲,轉回屋。
沈曦就在院子里等,紫蘇好半天才出來,“姑娘,那只竹節金鐲不見了。”
松鶴堂。
老夫人坐在羅漢榻上喝茶。
王媽媽走進來,老夫人問道,“媱兒如何了?”
王媽媽回道,“太醫來看過,二姑娘額頭要想不留疤痕,得用玉膏……”
玉膏,那是貢藥,一年也只進貢幾盒。
老夫人嘆息,“看來只能讓侯爺去找皇上要了。”
沈曦走到屏風,正好聽到這一句,為自己出口惡氣,最後卻是給父親添麻煩。
沈曦進去時,臉很不好看,江氏見了就問,“怎麼氣鼓鼓的,誰惹你生氣了?”
沈曦氣呼呼道,“娘前些天才買給我的竹節金鐲不見了……”
江氏眉頭輕皺,“怎麼會不見呢?”
簪子戴在頭上,都不容易掉,何況戴在手腕上的鐲子,尤其那金鐲,沈曦戴手腕上還有些費勁,更不可能掉了。
沈曦道,“我記得就放在梳妝匣里,昨天還想戴去護國寺,剛剛準備戴,就找不見了。”
江氏不會隨便懷疑下人,尤其沈曦邊的人都是把關的,“可是放錯地方了?”
沈曦搖頭,“紫蘇把屋子里找了個遍,也沒找到。”
三太太道,“別是丫鬟手腳不干凈,你首飾多,丫鬟欺你一兩件不會發現。”
沈曦道,“趙媽媽也是這麼懷疑的,這會兒正帶人搜海棠苑。”
江氏道,“只要金鐲在侯府,總能找到。”
沈曦點頭,這才福給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問沈曦昨晚睡的好不好,沈曦道,“睡前服了安神藥,和往常一樣,不知道二妹妹和表妹如何?”
馬車驚,沈媱和葉桑嚇壞了。
兩人昨晚閉上眼睛就做噩夢,葉桑還好一些,沈媱夢到自己毀容,又哭又鬧,二太太沒辦法,一大清早就給請了太醫,現在沈媱鬧著要玉膏。
沈曦坐下來,聽江氏和老夫人商議送賀禮,京都達顯貴太多,今天你家辦壽,明天他家添丁,隔三差五就要送賀禮。
正說著呢,外面進來一小丫鬟,“大姑娘,您的金鐲找到了。”
小丫鬟將金鐲捧到沈曦跟前。
沈曦接過,皺眉,“怎麼漉漉的?在哪里找到的?”
小丫鬟支支吾吾。
江氏道,“姑娘問話,還不回答。”
小丫鬟道,“是,是大姑娘的丫鬟冬葵,拿了這只金鐲……”
沈曦臉一沉,“不可能,冬葵怎麼會我的金鐲?”
小丫鬟忙道,“是真的,冬葵出府,海棠苑的小丫鬟去找,說大姑娘丟了金鐲,趙媽媽要搜海棠苑,讓先回去,冬葵支開小丫鬟,把金簪藏假山後,被外院兩個清掃丫鬟看見了。”
“冬葵一走,兩小丫鬟就把金鐲從假山里了出來,知道大姑娘著急,就趕送來了。”
大丫鬟主子東西,還要帶出府,沈曦氣憤,江氏臉鐵青。
很快,冬葵就被押來了。
冬葵噗通跪下,“奴婢沒有姑娘的金鐲,奴婢冤枉……”
沈曦舉著金鐲,“冤枉?人證證都在,怎麼冤枉你的?”
冬葵急道,“奴婢真的沒拿姑娘的東西,這鐲子是奴婢昨天在護國寺後山撿到的……”
怕大家不信,冬葵舉手發誓。
但沒用。
這只金鐲里刻著沈曦的名字,這是鐵證。
沈曦冷道,“這只金鐲里刻著我的名字,你知道我有一只同樣的鐲子,昨天也去護國寺後山了,你撿到的時候,就沒想過這可能是我丟的嗎?”
冬葵臉慘白。
哪里沒想到,知道這是沈曦丟的。
只是沈曦說自己丟的是只玉簪,就心存僥幸,若是這金鐲被其他人撿到,不會還給沈曦。
這只金鐲夠買兩個了,冬葵怎麼能不心,要不是昨天坐馬車回府,天太晚,當時就送進當鋪換錢了。
冬葵後悔不該貪婪,連連認錯,“奴婢知道錯了,奴婢以後再不敢了……”
沈曦不會心,但凡冬葵對有一的忠心,這麼拙劣的算計都功不了。
“我不奢你一個丫鬟有拾金不昧的品德,但我邊也容不下你這樣的貪婪丫鬟,要哪天撿到其大家閨秀的首飾,昧下不還,被人發現,沒得連累我的名聲。”
事關沈曦名聲,江氏不會姑息,“杖責三十大板,發賣出府。”
人證證俱在,沒人幫冬葵求。
冬葵臉慘白,“奴婢不要被賣出府,奴婢真的知道錯了……”
腦袋重重磕地,很快,被兩婆子拖出去。
板子聲傳來,沈曦將金鐲戴手腕上,“娘,我今天想去江家一趟……”
沈曦話還沒說完,門外快步進來一丫鬟,將說話聲打斷,“老夫人,溫貴妃派人來送賞賜給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