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魚笑容滿面過來,剛要開口,沈曦就問道,“表妹已經定親了?”
江知魚臉騰的一紅,“還,還沒有……”
沈曦指著手腕,“那這玉鐲……?”
江知魚臉通紅,“剛剛周夫人送我的。”
沈曦飛快道,“周夫人在外祖母那兒?”
江知魚點頭。
下一秒,沈曦抓過的手,快步往江老夫人住的院子走去。
江知魚覺得奇怪,正要問,沈曦嫌拉著礙事,松開的手,徑直往前跑,只能跟上。
“外祖母……”
進屋,還沒看到人,沈曦就出聲喊道。
繞過屏風上前,江老夫人笑容掛在臉上,嗔道,“穩重些,還有客人在呢。”
客人?
天知道沈曦有多想人拿掃把將周夫人攆出去。
前世江知魚就是在沈曦傷驚馬這兩天定親的,哪天,沈曦不記得了,急著趕來,就是為這事。
周老爺任職翰林院,他是沈曦外祖父江老太傅的得意門生,深得江老太傅的看重,不然以周家門第,高攀不起太傅府嫡。
江家嫁,所求不過一個知知底,可有句話知人知面不知心,周老爺早被齊王收買,是齊王安在外祖父邊的眼線,外祖父看走眼,害死舅舅,害得自己一世清名盡毀,含恨而終。
沈曦的舅舅江大老爺是國子監祭酒,江老太傅更是今年秋闈主考,周大爺迎娶江知魚後,可隨意進出江老太傅書房,他賣考題,科舉舞弊,最後查到舅舅頭上。
為給天下學子待,皇上死舅舅,外祖父為證清白,一頭撞在議政殿柱子上,剩一口氣被抬回府,吊了三天,死不瞑目。
在舅舅和外祖父死後,表妹六個月的孕,小產,一尸兩命。
表妹尸骨未寒,周大爺的外室就帶著孩子登堂室。
周老爺接任國子監,踩著外祖父和舅舅的尸骨,連升三級,平步青雲。
沈曦把怒氣下,挨著江老夫人坐下,笑面如花,“周夫人又不是外人,我有話急著和外祖母說呢。”
周夫人笑道,“沈大姑娘說得是。”
江老夫人一臉寵溺。
沈曦湊到耳邊低語,江老夫人臉上笑容逐漸消失,湮滅。
沈曦起,“我先去看表姐,一會兒再來陪外祖母說話。”
出了院子,江知魚忍不住問道,“表姐和祖母說什麼了,祖母臉突然變得那麼難看?”
沈曦沒有告訴,“回頭你就知道了。”
兩人往前走。
江家有兩房,皆是嫡出。
江大姑娘,江意濃,是長房所出,比沈曦年長一歲。
江二姑娘,江知魚,是二房兒,比沈曦小四個月。
邁步進院子,恰逢一陣風吹來,沈曦聞到苦藥味,抬頭就看到丫鬟在回廊上煎藥。
屋子里一陣又一陣咳嗽聲傳來。
江知魚眼睛通紅,哽咽,“姐姐的病更重了……”
沈曦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前世傷剛養好,坐馬車來江家的路上,就收到表姐沒了的消息。
進屋就看到江意濃靠在迎枕上,臉蒼白,拿繡帕捂著,將咳嗽聲掩去大半。
見沈曦和江知魚進來,又高興,又怕過了病氣給們。
江意濃虛弱的笑著,“表妹來了。”
沈曦其實想罵江意濃兩句的,但沒有十足的把握能救的命,要救不了,表姐就只剩最後半個月可活了,沈曦于心不忍,也沒那個臉。
表姐為所困,好歹只傷自己,是引狼室,害了爹娘和父兄。
“你會沒事的。”
江意濃眼角有淚花,有些不舍,“我怕是看不到你們出嫁了……”
江知魚握著的手,“別說喪氣話,一定能找到大夫治好你的。”
有沈曦和江知魚陪著,江意濃神了不,但太虛弱,多說話就咳嗽,服了藥,又昏昏睡。
等睡著,沈曦和江知魚就走了。
江知魚一直忍著眼淚,出院子就哭的停不下來,沈曦倒沒什麼覺,畢竟前世經歷過表姐沒了的痛苦,再者還有一線生機,有傷的功夫,還不如多拿來想想怎麼救。
周夫人走了,沈曦再去找外祖母,剛走到院門口,丫鬟就出來道,“老夫人正讓奴婢去找表姑娘呢,表姑娘就來了。”
沈曦進去,就看到江老夫人坐在羅漢榻上,臉不好看。
江二太太坐在左下手,臉更差。
屋子里沒外人,江二太太問沈曦,“周大爺當真那般不堪?”
這麼問,顯然沈曦告訴江老夫人的事,江老夫人告訴江二太太了。
周夫人今天是來提親的,對于這樁親事,江家上下都很滿意,沈曦進來的時候,兩家都準備換信了,沈曦來打了個岔,準備繼續的時候,江老夫人突然頭暈目眩,這事就沒繼續了。
江老夫人明顯是裝的,江二太太想知道為什麼,江老夫人告訴江二太太,沈曦告訴,周大爺書房里的丫鬟有了孕,已經兩個月了。
江二太太沒差點氣死。
江知魚有點懵。
不堪。
這可不是什麼好詞……
沈曦點頭,“據我收到的消息,周夫人要杖斃那丫鬟,周大爺以命相,最後送去莊子上了。”
江二太太臉愈加難看。
江知魚小臉煞白。
沈曦道,“我怕空不來風,萬一真有其事,這樣不知廉恥還不孝的人,表妹絕不能嫁,這才趕來阻攔。”
“等查清楚了,再議親也不遲。”
江老夫人點頭,“曦兒說的不錯,嫁人是一輩子的大事,絕不能掉以輕心。”
江二太太坐不住,“我這就派人去打聽。”
江二太太匆匆走了。
見江知魚臉慘白,眼睛通紅,江老夫人心底實在不好。
兩個孫兒,一個病懨懨的,至今查不出來病,怕是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一個議親,又出這樣的事。
沈曦挨著江老夫人坐下,陪說笑,把這些不愉快從腦海中甩開。
沈曦來江家,總是要吃過午膳才回去,今天也不例外。
吃完飯,江知魚送沈曦出府。
坐在馬車里,沈曦在想表姐的病。
江意濃的病不在,在心。
前世死後,留下書,江家才知道江意濃的病是什麼。
江意濃鐘太子蕭翊,皇上原也有意給二人賜婚,但兩年前,蕭翊出事被廢,被皇上貶去看守皇陵,賜婚也就不了了之。
江家不知道江意濃喜歡太子,江意濃及笄後,不人上門提親,江老太傅有意允婚,江意濃不愿意,但知道自己拖得過初一,也拖不過十五。
心事纏,就這麼病了。
一病就是兩年。
病在翊王上,只有他能救江意濃的命。
但沈曦不知道這會兒在皇陵的那個翊王是不是真的,前世江意濃死的前一天,皇陵走水,翊王被燒的面目全非。
所有人都以為翊王真的被燒死了,沈曦也是死後,才知道翊王是假死。
而背後謀劃讓翊王金蟬殼的正是靖西王世子謝懷硯。
那個讓沈曦避之不及的男人。
沈曦怕他。
但為了表姐的命,再怕,也只能找他幫忙。
回到定安侯府,沈曦找自家大哥沈風的小廝,“把大哥的拜帖拿一份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