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曦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屋子里回，最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老夫人第一次會到了如坐針氈是什麼滋味兒。
剛剛話里話外都是沈曦不該先把畫畫完，先去見沈媱，就不會起爭執了，卻沒想到沈曦的畫是畫給江意濃的。
昨天沈曦拒接溫貴妃的賞賜，老夫人有些不滿，沈曦去江家，老夫人就問了一句有什麼事非去江家不可的，江氏就說江意濃病嚴重，太醫說可能不剩多時日了。
江氏說的時候，屋子里好些丫鬟婆子在，沈曦這麼著急的畫畫，應該是怕晚了，江意濃趕不及看就沒了，再者作畫本就講一氣呵。
老夫人沒先問一句，就先指責，偏心的過分了。
沈曦鬧著要狀告忠勇侯府，江氏聞訊趕來，走到屏風正好聽到這一句。
對于老夫人的偏心，江氏不是沒意見，只是沈鈞山說長房肩負宗耀祖的責任，老夫人才對長房嚴格要求的，再加上江氏對那些金銀珠寶綾羅綢緞之類的東西不看重，老夫人向著二房些，也懶得爭。
但沈曦心疼自己表姐，一時沒顧上沈媱，老夫人問都不問，就橫加責怪，江氏也不答應。
江氏走進去，問道，“曦兒，你二妹妹找你什麼要事？”
沈曦搖頭，繼續抹眼淚，“不知道，二妹妹顧著和我吵架，沒說找我什麼事……”
江氏當下更不滿，“看來也不是什麼要的事，不然也不會顧著吵架就不說了。”
沈曦道，“二妹妹找來，從來就沒要事過，這府里，我能辦的事，都能辦，要不能辦的，我也幫不了。”
江氏看向老夫人，老夫人眼底不悅，“好了，這事就到此為止。”
理虧就不讓說了，沈曦沒那麼聽話。
沈曦道，“二妹妹說遭遇驚馬，全是因為陪我去護國寺，要我負責，我不知道二妹妹是一時意氣才這麼說的，還是心底就這麼想的。”
“要是氣頭上說的，我不說什麼，但要心底是這麼想的，以後還說讓我負責的話，這個責任我負不起，再有下回，我親自去大理寺報案。”
丑話說在前頭。
老夫人要管不了沈媱，也別想管住。
幫著齊王算計，還想要的補償，做夢。
老夫人沉著臉，沒有說話，江氏道，“娘贊同你這麼做。”
老夫人臉緩和兩分，“祖母會訓斥你二妹妹，驚馬一事，以後誰都不許再提半個字。”
沈曦也沒揪著不放，“冬葵發賣出府，祖母擔心我邊無人照顧，把碧柳給我，我知道祖母是疼我的。”
老夫人神恢復慈靄，“我膝下就你們幾個孫，能不疼嗎？”
沈曦道，“我喜歡碧柳，就是不知道祖母準備讓碧柳照顧我多久？”
老夫人眉頭微攏，“怎麼這麼問？碧柳給你了，以後都跟著你。”
沈曦松一口氣道，“以前娘給我丫鬟，都是連著賣契一并給我的，祖母沒把碧柳的賣契給我，我還以為碧柳只照顧我幾個月，以後還回您邊。”
“是祖母疏忽了。”
老夫人轉頭吩咐王媽媽，“把碧柳的賣契拿給大姑娘。”
王媽媽去屋。
好一會兒才空著手出來，“東西太多，半天也沒找到碧柳的賣契，回頭找到了，我再派人給大姑娘送去。”
賣契都收攏在一起的，能有多難找。
發賣丫鬟時，可從來沒找不到賣契過，不過是不想把賣契給罷了。
要一次就算了，再討要賣契就是不懂事了，畢竟一般丫鬟不發賣，也用不上賣契。
一個有老夫人撐腰，還沒有生死權的丫鬟，能向著？
這樣的丫鬟，更不能留在邊。
沒什麼事了，沈曦就回海棠苑了，回去沒多久，就傳來沈媱摔東西泄憤的消息。
沈媱不甘心陪沈曦去護國寺，沈曦沒事，和葉桑驚馬傷，沈曦還不出，給們送補償。
忍無可忍把沈曦找去，結果沈曦不鳥，非但沒要到補償，沈曦還把送的耳墜和金簪都拿回去了，讓挨祖母一通訓斥。
沈媱氣到心口和額頭上的傷口一起疼。
沈曦坐在小榻上喝茶，碧柳是來看著的，明天要出府，十有八九會跟去，得想個法子把支開才行。
等紫蘇辦完事回來，沈曦就問，“怎麼只買了糕點，我讓你買的金銀線呢？”
紫蘇懵了。
姑娘只讓去送拜帖，沒說買什麼金銀線啊。
沈曦使了記眼，紫蘇就反應過來，“奴婢給，給忘記了……”
沈曦道，“一點小事都辦不好，難怪祖母不放心，要把碧柳給我了。”
沈曦看向碧柳，“明天一早你出府，幫我買些金銀線回來，再買些二妹妹和表妹喜歡的糕點，給們送去。”
碧柳一一記下。
等碧柳不在的時候，沈曦叮囑紫蘇，“碧柳是來看著我的，你和說話，要小心。”
紫蘇第一次真切的到了沈曦的信任。
重重點頭。
第二天，碧柳和紫蘇一起伺候沈曦洗漱。
早膳後，碧柳出府，沈曦則帶著紫蘇去松鶴堂請安。
老夫人坐在羅漢榻上，二太太坐在老夫人坐下首，江氏的對面。
見沈曦進去，二太太臉有些冰冷，兒驚馬傷，還被老夫人罵了一頓，二太太能高興才怪。
然後給沈曦找事了。
沈曦福給老夫人行禮，二太太就道，“溫貴妃看重大姑娘，賜下玉膏，大姑娘該進宮謝溫貴妃賞賜才是。”
今天約了人，哪有時間進宮，何況玉膏又不是用的。
但這不是和沈曦商議，只有遵從的份。
老夫人點頭，“確實該進宮謝謝溫貴妃。”
收了賞賜，進宮謝恩是應該的，可進宮一趟，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約謝懷硯見面，雖然他不一定會來，但萬一來了呢，豈不是放他鴿子了？
沈曦穩住心神，“二嬸確實該進宮謝謝溫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