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鶴堂
老夫人坐在羅漢榻上,王媽媽將燕窩羹端給,“老夫人早膳只吃了半碗粥,我讓丫鬟熬了燕窩,您多吃點兒。”
二老爺是老夫人的命子,二老爺了一夜的罪,老夫人也幾乎一夜沒合眼,哪有胃口吃東西。
好在太醫開的藥方管用,二老爺已經沒有大礙了,老夫人也有了幾分食。
端過燕窩羹,老夫人吃將起來,才吃了兩勺,外面小跑進來個丫鬟,“老夫人,方才門外來了個道人,神神叨叨的,說咱們侯府烏雲罩頂,有之災,還說五爺需要骨分離,不然有夭折之禍……”
老夫人剛回來的食,又沒了,把燕窩重重磕到小幾上,“哪來的騙子,敢到我們定安侯府門前撒野?!”
王媽媽道,“沒把那道人攆走?”
丫鬟忙回道,“已經走了。”
頓了下,丫鬟道,“那道人還說老夫人供的佛像裂開了……”
之災,夭折之禍不好驗證,老夫人供的佛像,看一眼就能知道。
那道人說這麼斬釘截鐵,不免人好奇。
王媽媽心底也在打鼓,“老夫人供的佛像,怎麼可能會裂開?”
沈曦走進去,剛好聽到這一句,“我看那道士就是個騙子,他的話,祖母不必放在心上。”
沈曦越是這樣說,老夫人心下越不安。
最疼二房,尤其疼沈軒這個小孫兒,那疼的就跟眼珠子似的。
只是看一眼佛像而已,要佛像完好無損,那道人必是騙子無疑,自己也能心安。
知道老夫人在想什麼,王媽媽道,“要不奴婢去看一眼?”
“也好。”
王媽媽回屋。
沈曦坐下來,才把茶盞端起來,王媽媽就疾步回來,“老夫人……”
聲音急,臉更急。
老夫人心咯噔跳到嗓子眼,“怎麼了?”
王媽媽聲音抖,“佛像底座不知道什麼時候裂開了……”
沈曦眼睛睜圓,一臉的不敢置信,“這怎麼可能呢?”
“快!快把那道人請回來!”
老夫人臉慘白,當即吩咐丫鬟。
道人的話,和離開的佛像,讓定安侯府蒙上一層影。
趙管事派人去找道士,明明才走一會兒,小廝把京都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把那道人找到。
之災,還和二房有關,沈媱坐不住了,哪怕臉上的傷沒好,也來松鶴堂了。
進來就沖沈曦發難,“那道人好心幫我們定安侯府化解災厄,你倒好,直接就把人攆走了!”
“要五弟真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和你沒完!”
沈曦一臉犯了錯的懊悔,但沈媱的話太難聽,沈曦要不反駁,回頭沈軒真出點事,真的怪到頭上,“二妹妹說的自己脾氣有多好似的,我還只是讓人把那道人攆走,你怕不是要小廝打那道人一頓,再攆走他!”
沈媱氣道,“祖母,你看大姐姐,做錯事,還……”
老夫人煩躁著呢,江氏道,“老夫人息怒,曦兒不是故意的,我再派人去找,總能找到那道人。”
三太太道,“雖然沒找到那道人,但好在道人留了解災之法,只要軒兒忍三年骨分離之苦,就不會有夭折之禍了。”
二太太有些坐不住,“這是要讓軒兒離開我和老爺膝下?”
三太太道,“骨分離,聽著像是這意思。”
不是像是,而是就是。
二太太眼角泛紅,“這不是拿刀子剜我的心嗎?”
葉桑道,“那道人能看出來,沒準兒有更好的化解之法,可惜找不到了。”
沈媱又是一記冷眼朝沈曦甩過來。
老夫人看向二太太,“這事寧可信其有的好。”
二太太也不敢不信,昨天糕點里的瀉藥就是為兒子下的,結果二老爺中招了,事關兒子的命,不敢賭。
“可是三年時間太長了……”
老夫人又何嘗舍得,“先把軒兒送去王家,等找到那道人再說吧。”
王家是二太太的娘家,就在京都。
把兒子給娘家照顧,二太太放心,可以常去見兒子。
這事暫時就這麼定下了。
沈曦被兌的待不住,一臉懊悔的走了。
出了松鶴堂,沈曦角就憋不住了,只要沈軒不在跟前,老夫人和二房不會關心學堂,也不會把沈軒和沈北放在一起比較。
以後沈北得先生夸贊,們也不會覺得招搖顯擺,而蒙上殺意。
只要老夫人和二房信了道人的話,就不會沈北。
陳雨事辦的漂亮,回到海棠苑,沈曦當即朝窗戶走去。
張幾眼,陳雨現。
沈曦將一大銀錠子拋給他,“多謝了。”
陳雨接住銀錠子,但不敢收,“幫沈大姑娘,是屬下分之事。”
要不是沈大姑娘攔著,世子爺都上門提親了。
準世子妃代的事,豈敢不用心。
沈曦道,“這是你應得的,你不收,以後我可不敢找你幫忙了。”
陳雨只能收下,“屬下多謝賞賜。”
屬下……
對這麼自稱不合適吧?
謝懷硯派來看著的人,卻幫辦事,這覺怎麼那麼奇怪呢?
謝懷硯玉佩的絡子已經打好了,也不知道他哪天來取,玉佩丟了還找,可見很重要。
沈曦把玉佩給陳雨,“你主子的玉佩,你送回去給他吧。”
陳雨道,“沈大姑娘讓屬下送別的可以,這玉佩,爺要親自來取。”
說完,陳雨縱一躍,就消失在窗外。
沈曦看著自己遞出去的手,玉佩流蘇迎風搖曳。
腦門上黑線往下掉,實在不著頭腦。
紫蘇小聲道,“靖西王世子是不是喜歡姑娘你啊?”
沈曦抬手敲紫蘇,“別胡說。”
紫蘇覺得是。
要不喜歡,靖西王世子為什麼要讓家姑娘幫他打絡子。
想到沈曦服避子藥,紫蘇又後悔說這一句了。
要姑娘服避子藥是因為靖西王世子,還有嫁給他的可能,但看著也不像啊。
沈曦把玉佩放到繡簍里,看到繡簍里沒繡完的腰帶,隨手拿起來。
紫蘇提醒,“再有幾天就是表爺的生辰了,這腰帶再不繡,要趕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