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林清溪終于崩潰地將臉埋進膝蓋里。
淚水無聲地浸了西裝外套,留下深的痕跡。
死死咬住,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眼淚流干了,緒也漸漸平復下來。
抬起頭,環顧四周,目落在茶幾上的水杯上。
手拿過水杯,冰涼的讓混沌的思緒清醒了幾分。
是啊,哭有什麼用?
事已經發生了,再崩潰也改變不了什麼。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
傅卓霖是誰?
省里最年輕有為的部長,前途無量的政壇新星。
而呢?
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鄉鎮公務員,無背景無靠山。
他們之間,本就是雲泥之別。
昨晚的事,說到底,是主闖進他的包廂,是求他幫忙……
雖然當時意識不清,但傅卓霖完全可以把給別人理,或者直接送醫院。
但他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
林清溪攥了水杯,指節泛白。
不知道傅卓霖當時是怎麼想的,也不想知道。
現在只想盡快結束這場荒謬的意外,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軌道上。
至于傅卓霖說的“負責”……
林清溪苦笑了一下。
不需要這種出于責任或愧疚的施舍。
更不想為他仕途上的污點或把柄。
想到這里,林清溪干眼淚,強撐著站起。
撿起地上被撕破的服,勉強穿好,然後裹傅卓霖的西裝外套,深吸一口氣,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外間的包間里,傅卓霖正站在窗邊打電話,聽到靜轉過來。
過窗戶灑在他上,勾勒出他拔的廓,更顯得他高不可攀。
林清溪站在影里,與他隔著一段距離,卻仿佛隔著一整個世界。
傅卓霖掛斷電話,朝走來,“覺好些了嗎?”
林清溪後退一步,避開他的靠近。
“傅部長,”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語氣已經平靜下來,“昨晚的事,我很謝您的幫助。”
傅卓霖眉頭微皺,似乎察覺到了刻意疏遠的態度。
“但是,”林清溪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我不需要您的負責。昨晚是個意外,我們都忘了吧。”
傅卓霖眸一沉:“林清溪,這不是能輕易忘記的事。”
“可以的。”林清溪堅定地說,“您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您放心,我絕不會糾纏,也不會對外半個字。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頓了頓,補充道:“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現在就寫保證書。”
傅卓霖的臉又冷了幾分。
他沒想到會提出寫保證書這種近乎辱的方式。
“你覺得我是擔心這個?”
聽到他聲音里帶著抑的怒意,林清溪垂下眼睛:“您放心,我有自知之明。您是天上月,我是地上泥,昨晚的事本就不該發生。我不會,也不敢以此要挾您什麼。”
傅卓霖沉默地看著,眼神復雜難辨。
良久,他開口道:“林清溪,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您是大領導,您想簡單,它就能簡單。
“請您相信,我會理好自己的事,不會給您添麻煩。”說著,指了指上的西裝外套,“但是我得借您的服一用。如果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傅卓霖看著倔強的背影,突然開口:“給你下藥的人,是代銳。”
林清溪腳步一頓,但沒有回頭。
“我會理他,還有他背後的人。”傅卓霖的聲音低沉有力,“不會讓你白白委屈。”
林清溪的肩膀微微抖,但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不必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解決。”
說完,頭也不回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梁吉正拿著一個紙袋走來,里面裝著給林清溪的新服。
看到林清溪出來,他愣了一下:“林小姐,這是……”
“不用了,謝謝。”林清溪勉強對他笑了笑,快步走向樓梯。
梁吉不知所措地看向包間里的傅卓霖。
傅卓霖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
他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示意梁吉不要阻攔。
順著樓梯走到一樓,刺得眼睛生疼。
林清溪干眼淚,直腰背走出去。
回到宿舍,花灑淋下的那一刻,任由淚水再次落。
知道,自己剛剛親手推開了一個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但更清楚,有些界限,一旦越,就再也回不去了。
寧愿保持清醒的距離,也不要一場建立在錯誤基礎上的虛幻關系。
那個高高在上的大領導,終將為生命中的一個意外曲。
將自己收拾妥當,下樓前往派出所。
派出所二樓會議室,代銳正翹著二郎坐在長椅上,臉上還帶著不屑的冷笑。文珊站在他旁邊,妝容致,正低聲跟一位年輕民警說著什麼。
當林清溪推門而時,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代銳的表凝固了一瞬。
文珊意識到不對,轉頭,涂著鮮艷口紅的微微張開。
“林……林清溪。”的聲音有些發。
林清溪沒有回答。
的目死死鎖定代銳,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喲,這不是我們林大嗎?”代銳強裝鎮定,扯出一個油膩的笑容,“怎麼,昨晚沒盡興,今天特意來找我……”
他的話沒能說完。
林清溪抄起旁邊桌上的保溫杯,狠狠砸在代銳臉上。
“砰!”
滾燙的茶水潑了他一臉,杯子砸中鼻梁,代銳發出一聲慘。
“林清溪!你瘋了?!”文珊尖著想要上前。
林清溪反手就是一記耳,清脆的響聲在大廳里回。
文珊被打得踉蹌後退,撞在墻上,心打理的頭發散下來。
“這一掌,是還你昨晚幫忙遞酒。”林清溪的聲音冷得像冰。
代銳捂著流的鼻子站起來,“臭婊子,你敢……”
林清溪沒給他說完的機會。
抄起旁邊的金屬垃圾桶,用盡全力砸向代銳的膝蓋。
“啊!”代銳跪倒在地,痛苦地蜷起來。
“這一下,是還你這兩年對我的擾。”林清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可怕。
年輕小民警反應過來,急忙上前阻攔:“住手!這里是派出所!”
茶水順著代銳油膩的臉頰落,混合著鼻滴在派出所潔的地板上。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平時溫順如兔的人,此刻卻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
“林清溪,你他媽……”
“閉。”林清溪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派出所二樓瞬間安靜下來。
代銳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林清溪一腳踹在膝蓋上,再次跪倒在地。
他痛呼一聲,額頭上滲出冷汗。
“林小姐,適可而止。”站在一旁的年輕民警終于開口,但語氣里沒有毫制止的意思。他瞥了一眼監控攝像頭,確認角度拍不到這個角落,便假裝整理手中的文件。
“警察同志,”林清溪收起手機,聲音恢復了平靜,“我要報案。告代銳下藥、強未遂,文珊是同謀。”
代銳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胡說八道!你有什麼證據?證明藥是我下的?”他歇斯底里地喊道,轉向民警,“剛才打我你們都看到了!我要告故意傷害!”
年輕民警面無表地看了他一眼,拿起對講機:“沈所,嫌疑人緒激,需要支援。”
不到一分鐘,沈經綸親自帶著兩名警員走進會議室。他五十歲左右,材魁梧,警服筆,目銳利如鷹。
“林小姐,聽說你要報案?”沈經綸直接略過代銳,問林清溪。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