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俊良回到樓上,付卓霖已經恢復冷靜自持。
人站在落地窗前,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
晨勾勒出他拔的廓,肩線在剪裁良的西裝下顯得格外鋒利。
“喲,這麼快就恢復人模狗樣了?”方俊良隨手帶上門,語氣輕佻,“我還以為至要砸我幾件寶貝才能消氣。”
傅卓霖頭也不回,聲音低沉:“說完了?”
“別這麼嚴肅嘛。”方俊良大咧咧地在沙發上坐下,順手拿起茶幾上未的茶杯抿了一口,“我剛跟你的小野貓聊完,有意思的姑娘。”
傅卓霖轉過,眼神銳利如刀:“注意你的用詞。”
“開個玩笑而已。”方俊良舉起雙手作投降狀,眼底卻閃過一探究,“不過說真的,我認識林清溪以來,從沒見跟誰紅過臉。在鄉政府,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氣。”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怎麼到了你這兒,就跟炸了的貓似的?”
傅卓霖走到書桌前,將煙按進水晶煙灰缸,作帶著克制的力道:“你想說什麼?”
“我就是好奇,”方俊良翹起二郎,“按常理,鄉鎮公務員哪個不盼著往上調?能去縣里就燒高香了,更別說省里。”
他歪著頭打量老友,“倒好,不但不抱你這金大,還放狠話互相傷害。這不尋常啊。”
“所以?”傅卓霖面無表。
“所以我懷疑——”方俊良突然湊近,低聲音,“是不是在跟你玩擒故縱?畢竟你這份,投懷送抱的見多了,突然來個不一樣的……”
傅卓霖冷笑一聲打斷他:“你以為誰都像你那些伴?”
“嘿,我這是合理推測。”方俊良不服氣地坐回去,“不然怎麼解釋這反常行為?”
窗外傳來幾聲鳥鳴,房間里一時安靜下來。
傅卓霖走到架前取下外套,作慢條斯理:“不是故作清高,也不是擒故縱。”
“那是什麼?”
“是通。”傅卓霖系上袖扣,金屬澤在晨中一閃,“無所求便無所懼。是真不愿意跟我有任何牽扯。”
方俊良挑眉:“聽起來你倒欣賞?”
傅卓霖沒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袋塞進公文包。
他的手機突然震起來,屏幕上顯示著“辦公室”的字樣。
“要走了?”方俊良問。
“嗯,省里有急會議。”傅卓霖快速瀏覽完消息,眉頭微蹙,“車已經在樓下。陳敏跟我一起走。”
方俊良站起,難得正經起來:“林清溪的事……”
傅卓霖的作頓了一下:“幫我留意的況。”
“喲,鐵樹開花啊?”方俊良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模樣,“咱們傅部長什麼時候對人這麼上心了?”
傅卓霖冷冷掃了他一眼:“代家背後的勢力最近不太安分。”
“我就知道。”方俊良夸張地嘆氣,“公事公辦是吧?行,我幫你盯著。”
他頓了頓,“不過說真的,如果只是公事,你完全可以讓手下人.……”
“老方。”傅卓霖打斷他,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疲憊,“別多事。”
方俊良怔了怔,隨即了然地點頭:“明白了。”
他走到傅卓霖邊,拍了拍老友的肩膀,“放心去吧,這里有我。”
傅卓霖拿起公文包走向門口,在握住門把時突然停住:“如果遇到麻煩……”
“第一時間通知你。”方俊良接話,“不過,”他狡黠地眨眨眼,“我倒是很好奇,如果真需要幫助,是會先找你,還是找我這個‘局外人’呢?”
傅卓霖的背影明顯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說:“別讓知道是我代的。”
“知道啦,傅大部長。”方俊良拖長聲調,“趕走吧,別誤了你的國家大事。”
門關上後,方俊良走到窗前,正好看見傅卓霖的專車駛離鄉野居。
他出手機,將林清溪的號碼存手機,若有所思。
“無所求便無所懼……”他輕聲重復傅卓霖的話,突然笑了,“有意思。”
車子還未駛出花園鄉地界,沈經綸打來電話。
“查到了什麼?”他口吻平淡,只是眼神冷得嚇人。
“傅部長,代銳風評一直不太好。”沈經綸盯著手里一份剛整理好的資料,“昨天晚上,是鄉政府的黃琳琳約我們聚餐。包括林清溪在。據我所知,代銳這兩年多以來一直在追求林小姐,但昨晚和林清溪的另一位同事文珊公開了關系。”
“就這些?”
“酒里下藥的事,代銳并不承認,文珊也矢口否認。”
傅卓霖眉頭越皺越,“林清溪剛才在派出所的事,你妥善理。”
“明白,傅部長。”沈經綸不知道傅卓霖為什麼護著林清溪,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表態,“您放心,我會保護林清溪的個人安全,不會再發生昨晚的事。”
掛斷,傅卓霖又撥了一通電話。
“查清楚的所有況。”
“還有,派人暗中保護。”
掛了電話,著窗外的山川疊巒,他才輕聲自語:“林清溪,你以為這樣就能結束?太天真了。”
林清溪正常去上班。
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喚醒電腦,作平穩得仿佛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傅卓霖說的話,他左耳進,右耳就出了。
不信,所以沒當回事。
“清溪,你昨晚後面去哪里了?”
一進辦公室,米歡就問,眼睛里閃爍著八卦的芒。
“我後面不太舒服,就提前回宿舍休息了。”
林清溪撒了謊。
做不到把昨晚的事告訴別人。
“你確定是回宿舍了?”想起文珊的話,米歡突然低聲音,眼里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不是跟野男人鬼混?”
鍵盤敲擊聲戛然而止。
林清溪緩緩轉頭,目如刀:“文珊說我跟野男人鬼混了?”
“你怎麼知道?”米歡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說了,慌忙捂住。
林清溪輕笑一聲,重新看向電腦屏幕:“文珊是八二年的龍井,老綠茶了。”頓了頓,視線掃過米歡漲紅的臉,“至于你嘛,吃飽了的牛肚子,草包一個。”
米歡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你……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林清溪保存好文檔,轉過椅子直視米歡,“文珊放個屁,你都覺得是香的。”
米歡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林清溪!你別太過分!”
“我過分?”林清溪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大清早的,是誰先來造謠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