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文珊踩著高跟鞋款款而。臉上遮了厚厚的底。
林清溪看到,眉頭忍不住蹙起。
這麼快就被放出來,難怪代銳這麼多年有恃無恐。
今天穿了件低領連,脖子上戴著的鉆石項鏈在下閃閃發。
是代銳送的“定信”。
“哎呀,這麼熱鬧?”文珊的目在米歡和林清溪之間轉了一圈,紅勾起甜膩的笑,“歡歡,我不是讓你別問清溪昨晚的事嗎?肯定有難言之。”
林清溪看著文珊故作姿態的樣子,胃里一陣翻騰。
“難言之?”林清溪站起,一米六八的高讓足以俯視穿著高跟鞋的文珊,“比如你往我酒里下藥的事?”
文珊的笑容僵在臉上:“你胡說什麼?”
“不要以為能從派出所出來,就萬事大吉。”林清溪從包里掏出手機,“我手機里有你和代銳謀害我的證據。”
文珊慌地環顧四周,突然指著林清溪尖:“你口噴人!明明是你自己勾引代銳不,惱怒!”
“勾引他?”林清溪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就他那種貨,白送我都嫌臟。”
“林清溪!”代銳的暴喝在辦公室門口炸開。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林清溪面前,古龍水混著隔夜酒氣撲面而來。
林清溪下意識後退,手進包里,攥出防狼噴霧劑。
“喲,代校長,這麼快放出來了?”強作鎮定。
代銳眼中閃過一鷙,突然湊近:“他媽給我裝清高!”他湊近耳邊,聲音得極低卻字字帶毒,“昨晚那杯酒里的東西,足夠讓你當街發。我很好奇……你是怎麼解決的?”
林清溪胃里一陣翻騰,昨晚模糊的記憶碎片閃過腦海。
“關你屁事。”林清溪下意識後退,腰卻撞上了辦公桌邊緣。
代銳不依不饒地追上來:“我查遍了鎮上的醫院和藥店,都沒你的記錄。”他瞇起眼睛,像毒蛇打量著獵,“山野居的人比鐵桶還。所以告訴我……你找了誰?”
辦公室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文珊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扭曲的快意。
“代銳,”林清溪突然笑了,“你是不是在派出所被揍得還不夠?”
代銳臉驟變,額角青筋暴起。
那地方顯然中了他的痛。他一把拽住林清溪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碎骨頭:“跟我走!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你別想……”
林清溪一個低頭的假作,再抬頭,猛撞過去。
代銳瞬間松開,捂著包裹紗布的鼻子,遁地一陣慘。
“喲,這麼熱鬧?”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方俊良倚在門框上,手里轉著車鑰匙,亞麻襯衫領口隨意地敞著,一副剛睡醒的慵懶模樣。
代銳的慘聲立刻頓住。
他捂著鼻子站起來,臉上瞬間堆起假笑:“方總,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方俊良慢悠悠地走進來,目在辦公室里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林清溪泛紅的手腕上。他眼神微微一沉,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
“來請林小姐吃個午飯。”他隨手將鑰匙拋起又接住,“怎麼,代校長不好好在學校上課,跑來政府有事?”
代銳臉上的搐了一下:“方總認識林清溪?”
“豈止認識。”方俊良走到林清溪邊,不著痕跡地擋在與代銳之間,“我們還是很好的朋友。”
“方俊良!”林清溪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方俊良聳聳肩,沖代銳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孩子臉皮薄,代校長懂的。”
代銳的目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臉越來越難看。
林清溪能看出他腦子里正在瘋狂計算——方俊良是京市來花園鄉投資的貴客,背景深不可測,連縣里領導都要給他三分面子。
“原來如此。”代銳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未達眼底,“是我唐突了。方總別見怪。”
方俊良擺擺手:“好說。代校長要是沒別的事……”
“當然,當然。”代銳後退兩步,眼神卻像毒蛇般黏在林清溪上,“清溪,我們改天再……聊。”
文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代銳!你就這麼……”
“閉!”代銳厲聲呵斥,一把拽住文珊的手臂往外拖。
兩個保鏢面面相覷,趕跟上。
寂靜持續了足足三秒。
米歡探究的目像探照燈一樣,在林清溪和方俊良之間掃來掃去。
林清溪深吸一口氣,轉向方俊良:“出去聊兩句?”
方俊良點頭。
“走吧。”
兩人在米歡的注視下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終于忍不住問:“你怎麼會來?”
方俊良雙手兜,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我說是巧合,你信嗎?”
林清溪冷哼一聲。
“好吧。”方俊良做了個“請”的手勢,讓先走,“有人不放心你。”
林清溪腳步一頓:“傅卓霖?”
“聰明。”方俊良跟著走下樓梯,“不過別誤會,純粹是公事。代銳背後牽扯的案子,比你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林清溪扭頭看著方俊良:“所以你是來監視我的?”
“保護。”方俊良糾正道,“順便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什麼好奇心?”
“好奇代銳為什麼對你這麼……執著。”
方俊良上淡淡的檀香。
他的眼神太過銳利,仿佛能看所有偽裝。
“與你何干?”抬起下,毫不退地迎上他的目。
方俊良突然笑了,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有意思。難怪……”
林清溪不理會他故作高深的樣子,“謝謝。不過沒必要讓他們誤會我們……”
“誤會什麼?”方俊良無辜地眨眨眼,“我確實想請你吃午飯啊。”
林清溪抿了抿。
知道方俊良是傅卓霖的人。
“告訴傅卓霖,我不需要他的保護。”
“恐怕晚了。”方俊良慢悠悠地跟上,“林小姐,代銳不會就這麼算了。”
林清溪停下腳步,轉直視方俊良的眼睛。
“方老板,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我不想跟傅卓霖有任何牽扯,也不想為他仕途爭鬥的棋子。”
方俊良挑了挑眉:“棋子?這話說得太重了吧。”
“重嗎?”林清溪冷笑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手腕上泛紅的指印,“代銳背後站著的是他爸代明全和叔叔代明遠,代明遠背後是省里的周副省長。傅部長……”微微瞇起眼睛,“一個宣傳部部長盯著鄉鎮中學副校長,除了政治鬥爭還能是什麼?再說,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不都喜歡把別人當棋子使喚?”
方俊良臉上的笑意凝固了。
他微微直起靠在墻上的,眼中閃過一詫異:“一個鄉鎮公務員不該懂這麼多。”
“所以你覺得我該是什麼樣?”林清溪反相譏,“沒見過世面的村姑,還是見到大人就的傻白甜?”
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進來,將的廓鍍上一層金邊。
方俊良第一次認真打量起眼前這個人。
站姿拔,眼神清亮,說話時下頜微微揚起的弧度帶著不容輕視的傲氣。
“我收回剛才的話。”方俊良忽然笑了,“傅卓霖看人的眼果然毒辣。”
“不必抬舉我。”林清溪轉走向樓梯,“我對你們的權力游戲沒興趣。”
方俊良快步跟上:“多人想當棋子都沒機會。”
“那是他們。”林清溪腳步不停,“我只想活得干凈。”
“在這個圈子里,干凈就意味著任人宰割。”方俊良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你以為拒絕站隊就能獨善其?代銳今天的態度你看清楚了,他不會放過你。”
林清溪在樓梯拐角猛地轉,方俊良險些撞上。兩人距離突然拉近,能聞到他上淡淡的檀香混著一煙草氣息。
“那就讓他來。”一字一頓地說,“我林清溪行得正坐得直,從來不怕惡犬吠日。”
方俊良低頭看著。
林清溪警惕地後退一步。
“可你知道嗎?”方俊良收回手,眼中閃爍著奇異的芒,“就是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倔勁,最容易要人命。”
“我的命,我自己負責。”林清溪轉下樓,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格外清晰。
方俊良著倔強的背影,眼中閃過一贊賞。
他掏出手機,快速編輯了一條短信:
【小野貓比想象中更聰明,格也烈,知道你拿當棋子,不愿意跟你扯上關系。另外,代銳已經起疑,建議加快進度。】
發送對象:傅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