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撕破臉後,文珊再也不裝了。
見了林清溪,不是冷嘲熱諷,就是翻白眼。
米歡是個沒腦子的,被文珊一慫恿,沒跟著怪氣。
三個人的辦公室,氛圍越發烏煙瘴氣。
林清溪當們是空氣,沒搭理。
本以為不接招,兩人會有所收斂,但想錯了。
以前文珊和米歡說壞話還會背著。
現在則不,當面蛐蛐。
這天一大清早,來了一份明傳。
容為:邀請林清溪同志參加省委宣傳部組織召開的新培訓會。
明知這事是前幾天傅卓霖來花園鄉考察時定下的事,但文珊看到正式通知,當即就不樂意了,覺得林清溪是用了非常手段得來的機會,站起來就沖林清溪來一句:“姓林的,你裝什麼清高?!”
林清溪這幾天也窩著火,起床氣還沒過,也就不忍了,“清高是本事。不像你,裝都裝不像。”
米歡立刻跟著指責:“笑死!清溪,都一個辦公室的,你格局也太小了吧?”
“你死一個,讓我也笑笑唄。”林清溪挑眉,“你格局大,見誰都喊爸。”
米歡:“給你臉了?”
“不用了,謝謝,我嫌丑。 ”
米歡叉著腰,“哎,你吃炸藥了,我招你惹你了?”
文珊也被激怒了,“林清溪,你算老幾?”
“算你大爺。要磕頭嗎?”
面對林清溪的無差別回擊,文珊和米歡兩人傻眼了。
互看一眼,暫時沒吭聲。
辦公室又陷一詭異的氣氛當中。
還是扶貧辦主任賀雲峰出現在辦公室門口,打破了這種詭異。
“小林,省辦和國辦系統,都更新了嗎?”
“正要更新,主任。”
文珊熱衷于表演,這會兒又突然腦回路清奇地說:“清溪,我這人說話比較直,你別介意。”
林清溪:“我這人喜歡懟人,你也別介意哈。”
賀雲峰皺眉掃了眼辦公室里的氣氛,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他敲了敲桌子:“都干什麼呢?上班時間在這鬥?”
文珊立刻換上委屈的表:“賀主任,我們就是跟清溪開個玩笑……”
“玩笑要雙方都覺得好笑才玩笑。”林清溪頭也不抬地敲著鍵盤,“單方面的惡意,霸凌。”
賀雲峰意味深長地看了林清溪一眼。
這姑娘平時溫溫的,今天怎麼跟吃了火藥似的?
“行了,都消停點。小林,系統更新完來我辦公室一趟。”
林清溪點點頭,繼續專注地錄數據。
文珊和米歡換眼神後,噼里啪啦在手機吐槽。
林清溪只當不知道。
半小時後,林清溪敲響了賀雲峰辦公室的門。
“坐。”賀雲峰給倒了杯茶,“今天怎麼回事?”
林清溪捧著茶杯,熱氣氤氳中的表有些模糊:“沒什麼,就是不想再當柿子了。”
賀雲峰嘆了口氣:“是因為代校長的事?”
林清溪猛地抬頭,手指不自覺地收。
“別張。”賀雲峰擺擺手,“那小子什麼德行,鄉里誰不知道?只是他追了你這麼久,突然又和文珊在一起,我覺得很反常。”他言又止,“你突然這麼強,我擔心……”
“擔心我被報復?”林清溪苦笑,“賀主任,您覺得我忍氣吞聲,他們就會放過我嗎?”
賀雲峰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代銳對林清溪的糾纏,也知道代家在州里的勢力。
作為扶貧辦主任,他見過太多類似的事,但往往無能為力。
“小林啊……”他斟酌著詞句,“要不,我托托人,給你申請個調崗?去外地?”
林清溪搖搖頭:“謝謝您的好意,但我哪兒也不去。”
放下茶杯,眼神堅定:“我沒做錯任何事,憑什麼要我躲?”
賀雲峰還想說什麼,林清溪安他,“沒事的,主任,我心里有數。”
當天下午。
顧書記沉著臉來到辦公桌前:“小林,你來一下。”
林清溪不明所以,跟著顧書記走向會議室。
推開門,看到了最不想見的人——代銳的父親,州教育局代局長代明全,正端坐在主位上,旁邊還站著兩個穿制服的人。
“林清溪同志。”代明全面無表地開口,“有人舉報你利用職務之便,收扶貧對象財。現在請你配合調查。”
林清溪瞬間明白了。
這是代家的報復。
直腰背,直視代明全的眼睛:“請問有證據嗎?”
代明全冷笑一聲,從公文包里甩出幾張照片:“這些是你和貧困戶王大柱的合影吧?他送你土特產的照片,我們也有。”
照片上確實是王大柱塞給的一袋紅薯,當時推不掉,後來悄悄把錢塞回了王大柱家的門里。
“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不用解釋了。”代明全打斷,“先停職接調查吧。”
林清溪攥了拳頭。
代明全鷹隼般的目釘在上,旁邊兩個制服男子已經向走來。
“等一下。”林清溪突然提高音量,“代局長,我有三個問題。”
代明全皺眉,抬手示意那兩人暫停:“說。”
“第一,舉報人是誰?據《監察法》第三十五條,我有權知道舉報人份。”林清溪聲音平穩,毫不見慌,“第二,這些照片是誰拍的?拍攝時間、地點、拍攝者信息請一并提供。第三,您作為州教育局局長,有什麼權限直接手鄉鎮扶貧辦的案件?”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代明全的臉眼可見地沉下來,他顯然沒料到看似弱的林清溪會如此強。
“放肆!”代明全猛地拍桌,“你這是什麼態度?”
“依法辦事的態度。”林清溪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晃了晃,“據《行政機關公務員分條例》第四十二條,停職調查需要書面通知。代局長是打算口頭通知就讓我停職嗎?”
故意將手機屏幕朝上放在桌上,錄音功能正在運行。
“小同志,你太年輕了。”代明全忽然笑了,那笑容讓人不寒而栗,“有些規矩,不是書本上寫的那樣的。”他對制服男子使了個眼,“帶走。手機沒收。”
林清溪迅速按下鎖屏鍵,在手機被奪走前最後一秒,看到屏幕上顯示“錄音已雲端備份”的提示。
就在制服男子要架起的瞬間,會議室門被大力推開。
賀雲峰氣吁吁地站在門口,手里舉著一份文件。
“代局長!縣紀委剛發來的函件!”他快步走進來,將文件遞給代明全,“關于林清溪同志的表彰通知,被評為今年度扶貧工作先進個人,明天要去省里領獎。”
代明全掃了眼文件,臉更加難看:“什麼東西?”
“省扶貧辦直接下的文。”賀雲峰了額頭的汗,“您看,是不是等表彰結束再……”
“賀主任!”代明全冷笑著打斷他,“你以為搬出省里就能我?”他轉向林清溪,“別說省扶貧辦,就是省長來了,違法紀也要查!”
林清溪注意到他說“省長”時,角不自然地了一下。
這個細節讓心頭一跳。
代家背後的人,難道比省長還大?
“代局長言重了。”賀雲峰賠著笑,“只是走個程序,表彰完立刻配合調查,您看……”
代明全盯著林清溪看了足足十秒,突然轉:“二十四小時。明天這個時候,我要在州紀委看到人。”他走到門口又停下,“對了,賀主任這麼熱心,不如一起寫個況說明?”
等代明全一行人離開,賀雲峰一,差點坐在地上。
林清溪趕扶住他:“賀主任,您沒必要為了我……”
“別說廢話。”賀雲峰擺擺手,“你按照通知要求,先去省城參加新培訓,避避風頭。”
林清溪震驚地看著他:“您早就知道?”
“我在這鄉鎮干了三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賀雲峰苦笑,“快走吧,先進個人的表彰雖然是真的,但也撐不了多久。”
林清溪眼眶發熱,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
“要謝就謝方老板吧。”賀雲峰低聲音,“他提前來打過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