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寂靜的辦公室里突兀地震起來。
屏幕上顯示“方俊良”三個字。
傅卓霖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近耳邊。
方俊良的嗓音過電波傳來，“有個況忘了跟你說，在縣城藥店買了避孕藥。”
傅卓霖的眸一，鋼筆在文件上劃出一道刺目的墨痕。
他閉了閉眼，結滾：“……知道了。”
“老傅，”方俊良突然換了稱呼，語氣變得復雜，“小姑娘不簡單。我查過了，這兩年暗中收集的代家罪證，或許比我們掌握的還要詳細。不過這下你可以放心了，不是敵人輸送的糖炮彈。”
傅卓霖沒有立即回應。
窗外，南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海，而他的目卻落在桌面上林清溪的檔案上。
“上有正氣，”方俊良繼續道，“或許能幫我們——”
“把排除在計劃之外。”傅卓霖打斷他，聲音冷如鐵。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為什麼？明顯想報復代家，我們有共同目標。”
傅卓霖站起，走到窗前。
玻璃映出他繃的下頜線：“有正氣的人要用來干正事。”他頓了頓，聲音幾不可聞，“不該讓骯臟的事把污染。”
方俊良輕笑一聲：“傅大部長什麼時候這麼憐香惜玉了？”
“與這無關。”傅卓霖的眼神暗沉，“央選生是國家重點培養的人才，不該卷這種泥潭。”
“央選生？”方俊良明顯愣了一下，“你是說……林清溪？”
“本該在部委或省直機關，卻被發配到最偏遠的鄉鎮。”傅卓霖的指尖輕叩窗玻璃，“你不覺得奇怪嗎？”
方俊良的聲音嚴肅起來：“有人在打？”
傅卓霖轉回到桌前，翻檔案，“的導師是周正康的政敵。”
電話那頭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所以周副省長……”
“只是猜測。”傅卓霖合上檔案，“"但無論如何，越早離開這個旋渦越好。”
五年前那場政治地震，多人被牽連，而林清溪，不過是其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梁吉站在門口：“傅部長，周副省長辦公室來電話，明天下午的常委會臨時增加議題。”
“什麼議題？”
“關于加強基層宣傳干部隊伍建設的指導意見。”梁吉猶豫了一下，“特別提到了要規范政務新運營。”
傅卓霖眼神一凜。
這麼巧？林清溪剛到省城，周正康就要討論宣傳干部問題？
“回復周副省長辦公室，我會準時出席。”他平靜地說，同時快速在便簽上寫下一行字遞給梁吉：“立刻去辦。”
梁吉接過便簽，上面寫著：【更改林清溪流會時間，提前至明天上午。安排宣傳全程錄像。】
等梁吉離開，傅卓霖再次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很使用的號碼。
“是我。”他聲音得極低，“查一下五年前央選生分配名單，特別是……一位林清溪的調劑記錄。”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需要時間。”
“盡快。”傅卓霖看了眼手表，“還有，周正康最近接過綠楚州和武高縣什麼人？”
“上周代明全去過他別墅，帶了份材料。”對方停頓了一下，“聽說……是關于一個基層科員的舉報信。”
“容？”
“生活作風問題。有照片，但不確定真假。”
掛斷這個電話，傅卓霖站在窗前久久不。
他想起了林清溪那雙含著淚卻倔強不肯落下的眼睛。拒絕他的負責，拒絕他的保護，像只傷的小，寧可獨自舐傷口也不愿接憐憫。
那樣驕傲的靈魂，若知道自己在被人如此算計……
手機再次震。
是一條加短信：【已查到林清溪導師與周正康的舊怨。可能是棋子，用來牽制老書記的舊部。要干預嗎？】
傅卓霖回復：【保護好。】
發完這條信息，他忽然想起什麼，又補充道：【查一下前男友的況。】
很快，回復來了：【周淮，現為綠楚州發改委干部，其妻是綠楚州州委書記的兒。需要詳細資料嗎？】
傅卓霖的眼神瞬間冰冷如刀：【不必。重點關注周正康明日向。】
放下手機，他拿起外套準備離開辦公室。
就在這時，線電話響起。
“傅部長，”梁吉的聲音有些張，“剛收到消息，代明全連夜來了省城，現在正往培訓中心方向去！”
傅卓霖的作頓住，眼神陡然銳利：“通知培訓中心，加強巡邏。另外，”他拿起車鑰匙，“我現在過去。”
“要安排警衛嗎？”
“不必。”傅卓霖已經大步走向電梯，“別打草驚蛇。”
電梯門關閉的瞬間，他最後看了一眼辦公室墻上的“執政為民”的匾額，眼神復雜難辨。
保護林清溪，究竟是為了正義，還是因為那晚之後，他再也無法將僅僅視為一個需要幫助的陌生人？
這個問題，連他自己也不敢深想。
省干部培訓中心的夜晚并不寧靜。
林清溪站在窗前，著樓下巡邏的保安，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新手機。方俊良給的這部手機很干凈，通訊錄里只有一個未署名的號碼。
窗外突然閃過車燈，兩輛黑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大院。
林清溪瞇起眼睛，看到第一個下車的人影時，全瞬間凝固。
代明全那標志的禿頂，在路燈下泛著油。
迅速拉上窗簾，反鎖房門，從枕頭下出方俊良給的那枚紐扣監聽。將監聽別在領側，然後撥通了那個唯一號碼。
“他們來了。”低聲音，“代明全帶了三個人，正在上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先待在房間，無論聽到什麼都別開門。”
聽到是傅卓霖的聲音，林清溪莫名松了口氣。
剛掛斷電話，走廊就傳來雜的腳步聲。
屏住呼吸，後背墻壁，聽見代明全沙啞的嗓音就在門外。
“確定是這個房間？”
“沒錯，代局。剛跟前臺再三確認過了。”
林清溪的心跳如擂鼓。
環顧四周，迅速將重要文件塞進通風管道，然後從包里取出防狼噴霧，站到門後死角。
敲門聲響起，震得耳發。
“林清溪同志？我是培訓中心王主任。有個急通知需要傳達。”
林清溪咬住下不出聲。
聽見幾個人低聲談，接著是鑰匙串的叮當聲——他們竟然拿到了萬能鑰匙！
就在門鎖轉的一瞬間，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聲厲喝：“代局長！這麼晚來干部宿舍，有何貴干？”
林清溪過貓眼看到代明全轉。
走廊燈下，傅卓霖高大的影如同一道黑屏障，擋住了大半線。他穿著便裝，但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場讓空氣都為之一滯。
“傅部長？”代明全的聲音明顯慌了，“您怎麼在這兒？”
傅卓霖緩步走近，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我問你話呢，代局長。”
“我……我是來接林清溪同志去配合調查的。”代明全強作鎮定，“州紀委已經立案了。”
“是嗎？”傅卓霖在距離他們兩米停下，“立案通知書呢？”
一陣尷尬的沉默。
林清溪幾乎能想象代明全額頭滲汗的樣子。
“忘帶了……”
“代明全。”傅卓霖突然直呼其名，聲音冷得像冰，“你一個州教育局局長，半夜帶著兩個社會人員擅闖省干部培訓中心，假傳紀委命令，企圖強行帶走學員。”他每說一個詞就向前一步，“你知道這是什麼質嗎？”
代明全連連後退：“傅部長，誤會！這都是周副省長——”
“周副省長知道你這麼胡作非為嗎？”傅卓霖厲聲打斷，“需要我現在給他打電話確認？”
片刻死寂後，腳步聲雜遠去。
悄悄松了口氣，卻聽見傅卓霖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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