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書房還亮著燈。
傅卓霖放下鋼筆,了太。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查清楚了嗎?”他聲音得很低。
“查清了。”梁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周正康今晚會見了三個人,其中有兩個是省紀委的。還有……代銳確實逃了,但不是在押送途中,是有人故意放走的。”
傅卓霖的眼神驟然變冷:“誰?”
“看守所副所長是周正康老部下的遠房侄子。”
“果然。”傅卓霖冷笑,“加派人手保護林清溪,不要讓察覺。”
掛斷電話,他走到窗前。
月下,那片公英叢安靜地搖曳。
傅卓霖想起林清溪蹲在那里認真挖的樣子,角不自覺和了幾分。
手機震,是一條加信息。
【查到了。周淮與林清溪分手後,一直暗中監視。所有關于的黑料,都是周淮提供給代銳的。】
傅卓霖眼神一凜。
周淮……周正康的侄子。
原來如此。
書房外。
林清溪端著剛泡好的公英茶,在門外躊躇片刻才輕輕叩門。
茶湯在瓷杯中微微晃,映出猶豫的臉。
“進來。”
傅卓霖的聲音過厚重的木門傳來,比平時更加低沉。
推開門,書房里煙霧繚繞。
傅卓霖靠在皮質座椅上,領帶松散,指間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煙。
桌上攤開的文件堆小山,電腦屏幕的映在他廓分明的臉上,勾勒出深深的影。
“這麼晚還沒休息?”他隨手滅了手中的煙,抬眼看,目落在手中的茶杯上。
“給您送茶。”林清溪將茶杯放在文件堆旁的空隙,“能緩解嗓子不適。”
傅卓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頭立刻皺起:“苦。”
“良藥苦口。”林清溪不自覺放輕了聲音,“您點煙,比什麼藥都管用。”
傅卓霖放下茶杯,突然問:“有事?”
直接得讓人措手不及。
林清溪攥了攥角:“我想問問……接下來我需要做什麼?”
傅卓霖翻開一份文件,“按計劃參加培訓。”
“那之後呢?”林清溪追問,“我可以回花園了嗎?”
鋼筆在文件上停頓了一秒。
傅卓霖抬頭,眼神銳利如刀:“不可以。”
“為什麼?常委會不是已經——”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傅卓霖合上文件,聲音不容置疑,“這一個月,你聽從我安排。”
一個月。
林清溪咬住下。
確實答應過這個條件。
“傅部長,”鼓起勇氣,“事已經解決了,我沒必要再——”
“解決了?”傅卓霖冷笑一聲,突然站起。
高大的影籠罩過來,帶著淡淡的煙草味和迫,“你以為周正康會就此收手?你以為代家會認輸?”
林清溪下意識後退,腰卻抵上了書桌邊緣。
傅卓霖的手撐在兩側,將困在方寸之間。
“林清溪,”他低頭,呼吸拂過耳際,“政治不是過家家。你今天在常委會上那番話,等于直接向周正康宣戰。”
他的氣息太近,燙得耳發熱。
林清溪別過臉:“我不怕他。”
“但我怕。”傅卓霖突然說。
這三個字讓林清溪怔住了。
轉頭,對上傅卓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翻涌著讀不懂的緒。
“您……怕什麼?”
傅卓霖沒有回答。
他直起,拉開距離,又恢復了那個冷靜自持的傅部長:“去休息吧。明天梁吉會送你去培訓班。”
明顯的逐客令。
林清溪抿了抿,轉向門口走去。
手搭上門把時,突然回頭:“傅部長,您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傅卓霖已經坐回椅子上,重新點燃一支煙。
煙霧中,他的表模糊不清:“很多事。”
“與我有關的?”
“去睡吧。”他不再看,低頭批閱文件,“公英茶……謝謝。”
林清溪本來一只腳已經邁了出去,但隨即又回來,關上書房門。
徑直走到書桌前。
“那晚不是巧合,對吧?”問。
“對。”傅卓霖的聲音冷了下來,既然都猜到了,他也就沒有瞞的必要,“代銳是被人指使的,他們想通過你接近我。”
林清溪如墜冰窟:“他們是誰?周正康?”
“包括他。其他還有誰,現在還不好說。”
“那要如何才能知道?”
傅卓霖再次滅了煙,思索兩秒,“需要你配合演一場戲。”
“什麼戲?”
傅卓霖的目如鷹隼般銳利,一寸寸掃過的臉龐,仿佛要過的眼睛看進靈魂深。
“假裝我們確實有特殊關系。”他目灼灼,“只有這樣,那些人才會繼續行,出馬腳。”
“既然你這麼聰明,我要你做個選擇。”他的聲音恢復了部長該有的威嚴,“配合我引出幕後黑手,或者——”
他頓了頓,“現在離開書房去睡覺,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林清溪的指甲深深陷掌心。
盯著傅卓霖括的襯衫領口,那里別著一枚樸素的銀領針,在燈下泛著冷。
“如果我選擇配合……”聲音干,“要怎麼做?”
傅卓霖的眉梢幾不可察地了一下:“首先,繼續保持現在的狀態。”
他的目落在肩頭的西裝上,“讓人注意到你和我識。”
林清溪耳尖發燙,突然意識到“識”的曖昧含義。
“其次,下周省里有個接待晚宴,你作為先進宣傳典型出席。”傅卓霖從屜取出一張燙金請柬,“我會當眾對你表現出特別關注。”
“就這樣?”
“最後,”傅卓霖的眼神陡然銳利,“無論誰問起我們的關系,都不要否認。”
林清溪呼吸一滯。
這等于要默認那些不堪的流言。
在制,一個靠“特殊關系”上位的干部,將永遠活在閑言碎語中。
“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聲音發抖,“我的名聲……”
“我知道。”傅卓霖打斷,“所以選擇權在你。”
林清溪盯著男人的側臉,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場景。
車後座,他坐姿拔,即使在昏暗的線下,側臉的廓也著一種沉穩的冷。渾著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時候就想,這絕不是個普通人。
果然!
這場看似針對他的謀,實則是一張心編織多年的網。而,已經不知不覺地踏了進來。
但奇怪的是,并不後悔。
相反,一種久違的戰意在里沸騰。
戰嗎?戰啊。
既然要戰,那便戰吧。
“我有個條件。”林清溪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