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訓第二天正式開始。
班級里來自全國各地的宣傳干部有五十多人,林清溪是數幾個來自最基層的學員。起初有些忐忑,但很快發現這里的氛圍開放而平等,大家更關注思想撞和能力展現,而非級別高低。
如似地吸收著新知識,積極參與課堂討論,的基層實踐經驗反而了獨特優勢,不來自上級機關的學員都對的分表現出濃厚興趣。
一周後的傍晚,林清溪想起傅卓霖推薦的茶館,決定去探個究竟。
墨淵書齋坐落在京大西門一條僻靜的小巷里,門面古樸雅致。
推門而,風鈴輕響,一茶香和舊書的味道撲面而來。
店空間不大,布置得卻別有天。一排排書架隔出幾個相對獨立的小空間,每個茶座都配有臺燈和墊,環境靜謐舒適。
“您好,一位嗎?”一個溫婉的聲問道。
林清溪轉頭,看見一個穿著淡青旗袍的子站在柜臺後,正微笑著看。子約莫三十多歲,氣質典雅,眉目間有種說不出的書卷氣。
“一位。”林清溪點頭。
“這邊請。”子引到一個靠窗的位置,“想喝什麼茶?”
林清溪瀏覽了一下茶單:“一壺龍井吧。”
子微微一笑:“今天剛到的新鮮龍井,您有口福了。”
等待上茶的間隙,林清溪打量四周。店客人不多,大多在安靜地看書或低聲談。墻上掛著幾幅水墨畫,落款都是“墨淵”。
茶很快上來,清香撲鼻。
林清溪倒了一杯,輕輕啜飲,茶湯清甜回甘,確實品質上乘。
“喜歡嗎?”旗袍子不知何時走過來,輕聲問道。
“很好喝。”林清溪由衷贊嘆。
子笑了笑:“卓霖的朋友,我們自然要拿出最好的茶。”
林清溪一愣:“您認識傅部長?”
“卓霖沒跟你說嗎?”子略顯驚訝,“我是他大學同學,這家店是他投資的。”出手,“我蘇墨淵,這里的老板兼茶藝師。你可以喊我墨淵姐。”
林清溪與握手,心中恍然。
原來傅卓霖所謂的“推薦”,其實是安排。
“卓霖前幾天打電話,說有個朋友要來京大學習,讓我多關照。”蘇墨淵笑容溫婉,“沒想到今天才見到你。”
“給您添麻煩了。”
“麻煩算不上。”蘇墨淵意味深長地看一眼:“只是卓霖可從沒讓我‘關照’過朋友。”
林清溪猶豫兩秒,“傅部長是位好領導,對下屬很。他可能怕我從鄉下來,不適應京市的節奏。”
蘇墨淵笑笑,適時轉移話題,“吃得慣京市的飯菜嗎?我知道學校附近有幾家不錯的小館子……”
兩人聊了一會兒,蘇墨淵因有其他客人告辭離開。
林清溪獨自品茶,心中卻不再平靜。
傅卓霖的安排無微不至,讓既到被關懷的溫暖,又有種被掌控的不安。
幾天後,顧逸東打來電話,語氣輕松稔:“清溪,周末有空嗎?賞臉一起吃個飯?也算給你接風洗塵了。”
林清溪想到這些天顧逸東確實幫了不忙,于于理都該表示謝,便欣然答應:“顧老師太客氣了,應該我請您才對。”
“哎,跟我還客氣什麼,地方我定,周六晚上我去接你。”顧逸東爽快道,語氣里的熱把握得恰到好,絕不越界。
周六傍晚,顧逸東的車準時停在宿舍樓下。
他親自開車,穿著休閑西裝,比之前見面時了幾分方氣息,多了些隨和。
車子并未駛向繁華的商業區,而是拐進了一個清幽的胡同,停在一雅致的四合院私房菜館門前。
“這兒安靜,菜也地道,說話方便。”顧逸東解釋道,引著往里走。
服務生領著他們穿過影壁,走進一個布置雅致的包間。
令林清溪微微詫異的是,包間里已經有人了。
蘇墨淵正坐在里面泡茶,見他們進來,起莞爾一笑:“來了?”
“墨淵姐?”林清溪有些驚訝,隨即想到他們都是傅卓霖的大學同學,彼此相識并不奇怪。
“逸東說請你吃飯,我想著正好沒事,就來湊個熱鬧,清溪你不介意吧?”蘇墨淵笑著拉坐下,態度自然親切。
“當然不介意。”林清溪忙道。
顧逸東在一旁坐下,笑道:“墨淵可是這里的常客,老板藏的幾樣好菜,非得點頭才肯做。”
三人寒暄落座,氣氛輕松融洽。
林清溪心里那點小小的意外很快消散,想著這大概就是朋友間普通的聚會。
菜陸續上齊,都是些致的京幫菜,口味清淡,用料講究。
顧逸東和蘇墨淵都很健談,天南地北、風土人聊得風趣幽默,毫沒讓林清溪到冷場。
他們默契地避開了南省的話題,只聊京市的趣聞和研修班的瑣事。
傅卓霖這兩位同學人很不錯,為人穩妥周到,相起來很舒服。林清溪漸漸放松下來。
酒過三巡,菜嘗五味。
包間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即推開。
服務生側讓開,一個高大的影出現在門口。
深夾克,風塵僕僕,眉眼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但目依然銳利沉靜,不是傅卓霖是誰?
林清溪握著筷子的手瞬間頓住,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愕然地看著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
他不是應該在千里之外的南省嗎?
顧逸東率先站起來,夸張地松了口氣:“哎喲,傅部長您可算到了!再晚點,這紅燒牛尾可就只剩骨頭了,墨淵差點沒攔住我!”
蘇墨淵也笑著起:“路上還順利嗎?剛下飛機?”
傅卓霖的目在包間掃過,最後落在顯然還沒回過神的林清溪臉上,微微頷首:“嗯,剛落地。”他的聲音帶著一長途跋涉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
他極其自然地走到桌邊,顧逸東早已讓開了林清溪旁邊的位置。
傅卓霖下外套,服務生立刻接過掛好。他在林清溪旁的空位坐下,一淡淡的、屬于機場和室外的清冷氣息隨之而來,混合著他上固有的凜冽味道,瞬間侵占了林清溪周圍的空氣。
“怎麼……突然來京市了?”林清溪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一不確定的微。
完全沒收到任何他要來的消息。
隨即又反應過來,又不是他的誰,他來不來京市都用不著同說的。
傅卓霖側過頭看,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細微的和疲憊的紋路,但他的眼神卻專注而深沉:“部里有個急會議,臨時決定的。”
他的解釋合合理,但林清溪看著對面顧逸東和蘇墨淵一副了然于、毫不驚訝的模樣,心里驀地升起一個念頭——這場“偶遇”,恐怕只有一個人被蒙在鼓里。
顧逸東笑著打圓場:“正好正好,卓霖來了就更熱鬧了。服務生,加副碗筷,再把那幾個招牌熱菜上一份!”
傅卓霖沒再多言,極其自然地拿起公筷,給林清溪碟子里夾了一塊剛才多看了兩眼的櫻桃:“這里的這道菜做得不錯,嘗嘗。”
作稔得像演練過無數次。
林清溪看著碟子里晶瑩剔的塊,又看看旁男人沉靜的側臉,即使他不說話,無聲又強大的存在仍然無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