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五點,林清溪接到傅卓霖的電話。
要下樓,帶去吃京市好吃的特菜。
林清溪沒有拒絕。
吃完飯,兩人正沿著林蔭道走,一個略顯輕佻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喲,這不是我哥嗎?稀客啊!什麼時候回京的?也不說一聲!”
林清溪循聲去,只見一個穿著時尚、頭發挑染了幾縷銀灰的年輕男人從一家裝修別致的酒吧門口快步走來,臉上帶著燦爛又略帶揶揄的笑容。
他的眉眼與傅卓霖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卻截然不同,更跳不羈。
傅卓霖停下腳步,眉頭幾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卓朗。” 傅卓朗笑嘻嘻地走過來,目毫不掩飾地落在林清溪上,帶著濃濃的好奇和打量:“這位是……?哥,你不介紹一下?”
“林清溪。”傅卓霖的語氣平淡,介紹得簡單,“我堂弟,傅卓朗。”
“林小姐你好你好!”傅卓朗熱地出手,“能讓我這個工作狂哥哥陪著夜游後海,您絕對是這個!”他夸張地豎了下大拇指。
林清溪有些不好意思地和他握了握手:“傅先生你好。”
“別先生,太生分了,卓朗就行!”傅卓朗自來地笑道,隨即轉向傅卓霖,“哥,既然上了,必須給我個面子!我新弄的場子,就在這兒,進去坐坐?喝一杯,就當給我捧捧場!”他指了指旁邊那家看起來格調不錯的酒吧。
傅卓霖看了一眼林清溪。
林清溪這些年一直在鄉下,上一次進酒吧還是大學畢業那會兒,對京市的夜生活既陌生又有點約的好奇。
傅卓霖捕捉到臉上一閃而過的雀躍,想著難得有機會帶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便點了下頭:“坐一會兒就走,明天還有課。”
“得令!保證不耽誤林小姐學習!”傅卓朗眉開眼笑,趕在前面引路。
酒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寬敞,音樂不算喧鬧,氛圍放松雅致。
傅卓朗給他們安排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卡座。
“喝點什麼?我請客!”傅卓朗拿著酒單問道。
“一杯蘇打水。”傅卓霖淡淡道。
“林小姐呢?嘗嘗我們這兒的特調?有幾款果味酒,很適合生,口很好,度數也不高。”傅卓朗熱地推薦。
林清溪有些猶豫地看向傅卓霖。
傅卓霖開口:“給一杯無酒的飲料。”
“哎呀哥,來酒吧喝飲料多沒意思!”傅卓朗不滿地嚷嚷,“就嘗一點嘛,我保證,跟果似的,絕對沒事!”他沖著林清溪眨眨眼。
林清溪被說得有些心,加上傅卓朗在一旁慫恿,便輕聲道:“那……就嘗嘗吧。”
傅卓霖看了一眼,沒再反對。
傅卓朗立刻高興地去張羅了。
很快,酒水送了上來。傅卓霖的蘇打水,和林清溪面前一杯彩繽紛、點綴著莓果和薄荷葉的“果酒”。嘗了一口,果然酸酸甜甜,幾乎嘗不出酒味,便放下心來。
傅卓朗很會活躍氣氛,拉著傅卓霖聊了些家常趣事,偶爾也和林清溪說幾句話,不會冷落。
期間不斷有人來和傅卓朗打招呼,他都應付自如。
過了一會兒,傅卓霖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對林清溪道:“我出去接個電話。”
傅卓霖一走,傅卓朗就更放松了,他又給林清溪推薦了另外兩款同樣“果味十足”的酒:“林小姐,再嘗嘗這個,這款是我們這的招牌,孩子都喜歡!”
林清溪推辭不過,想著反正沒什麼酒味,又在傅卓朗的盛之下,不知不覺間,竟又喝了兩杯。
傅卓霖這個電話打了將近二十分鐘。等他回來時,發現林清溪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也有些迷離,正用手支著額頭,似乎有些暈眩。
桌上的三個杯子都空了。
傅卓霖的臉瞬間沉了下來,銳利的目掃向傅卓朗。
傅卓朗立刻舉起雙手,一臉無辜:“哥,真不怪我!就三杯果酒,誰知道林小姐酒量這麼……淺啊?”他也沒想到後果這麼嚴重。
“那不是果酒,是基酒濃度很高的預調尾酒,後勁很大。”傅卓霖的聲音冷了下來。
傅卓朗了脖子,自知理虧。
“清溪?”傅卓霖俯,輕輕拍了拍林清溪的肩膀。
林清溪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眼神渙散,看到是他,竟然地笑了笑,口齒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傅部長……你怎麼……變兩個了……”
說完,子一,就往旁邊倒去。
傅卓霖眼疾手快地扶住,發現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
他看了一眼時間,京大的門早就過了。
他打橫抱起輕飄飄的,對傅卓朗丟下一句:“回頭再跟你算賬。”便大步離開了酒吧。
傅卓朗看著自家堂哥抱著人離開的背影,了鼻子,非但沒害怕,反而出一個看好戲的笑容。
傅卓霖的車就停在附近。
他小心地將林清溪放進後座,對梁吉報了一個地址。不是京大,也不是傅家老宅,而是他在京市常駐的一私人公寓。
公寓位于市中心一個安保極其嚴格的高檔小區,大平層,視野開闊,裝修是現代簡約風格,黑白灰的主調,冷而整潔,一如他本人,缺乏生活氣息,但一切井井有條。
傅卓霖將林清溪輕輕放在主臥的床上。
醉得厲害,呼吸間帶著甜膩的酒氣,眉頭微蹙,似乎不太舒服。
他擰了熱巾,仔細地幫了臉和手。指尖偶爾劃過滾燙細膩的,帶來一陣微妙的。
也許是作驚擾了,林清溪無意識地哼了一聲,微微睜開通紅的眼睛,迷茫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似乎認出了他,又似乎沒有。小聲呢喃了一句:“熱……”
傅卓霖眸深沉,替拉好被子,準備去客廳。
剛要轉,一只滾燙的手卻抓住了他的手腕。
“別走……”無意識地囈語,聲音帶著醉後的糯和依賴,與平日里的冷靜疏離判若兩人。
傅卓霖的猛地一僵,低頭看著那只抓著自己的手,和因醉酒而毫無防備的睡。
空氣中仿佛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他沉默地站了片刻,眼底翻涌著復雜難辨的緒。
最終,他緩緩坐下,手指拂開額前被汗水濡的發。
他的似乎安了,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尋求溫暖的小貓。
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傅卓霖俯下,吻住了因為醉酒而格外紅潤的。
酒意似乎也沾染了他。
一切的發生都順理章,水到渠。
夜很深,城市的霓虹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影。
恍惚間,林清溪似乎睜開過眼睛,看到上方那張深刻而專注的容,到不同于以往的、近乎溫的占有,但很快又被卷更深的浪之中,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時隔一個多月,越了南省與京市的距離,越過了份與理智的界限,在這個意想不到的夜晚,兩人之間那一直繃而微妙的弦,終于再次被撥,發出了清晰而纏綿的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