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目沉靜地落在林清溪上,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審視。
“認識我媽?”他問,聲音聽不出緒。
林清溪抬起眼,坦誠地搖了搖頭,語氣自然:“不認識。”
當然認出了那位氣質不凡的士是經常在新聞里出現的、位高權重的沈雲黛。
但此刻,心里異常平靜。
并不認為自己和傅卓霖昨晚的意外會改變什麼,更不覺得自此就能與那樣的家庭產生什麼真正的關聯。
在看來,這只是一次需要得應對的偶遇。過了此刻,便橋歸橋,路歸路。
之所以能如此泰然自若,或許是因為這段時間經歷了太多事。
比傅卓霖職位更高的大人的雷霆手段、深沉心思都見識過了,甚至……還與傅卓霖發生了最親的關系。
所以,再面對其他地位崇高的人時,那份源自階層差距的畏懼,竟奇異地淡去了許多。
很清楚,越是高位的人,在非正式場合往往越顯得平易近人,不會輕易擺威。而越是表現得落落大方,才越能淡化沈雲黛心中的各種疑慮。
至于昨晚發生的事……林清溪確實想開了。幾次三番的糾纏,最終以這樣一種方式收場,心復雜,卻獨獨沒有借此攀附的念頭。對傅卓霖自始至終都沒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自然也不奢他負責,更從未想過以此作為籌碼。
只是,人家畢竟是領導,話不能說得太直白難聽,態度表達到位即可。
等做完這一系列心理活,發現傅卓霖深邃的目仍停留在臉上。似乎想從的平靜無波下看出些什麼。
奈何林清溪眼神清澈,態度不卑不,除了耳一未完全褪盡的微紅外,再無半分扭或說還休的神態。
男人忽然低笑了一聲。笑聲里聽不出是贊許,還是別的什麼意味。
“反應很快,話也說得漂亮。”他邁步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嚴管就是厚’?‘跟著我學習是榮幸’?”他重復著剛才的話,語氣慢條斯理,“林清溪,你這套面文章,倒是越做越練了。”
林清溪微微垂眸,避開他過于銳利的視線:“傅部長過獎了。我只是實話實說。”
“實話?”傅卓霖的指尖輕輕抬起的下,迫使與自己對視。
他的作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強勢,眼神卻深不見底,“那昨晚的事,也是‘嚴管厚’?也是你的‘榮幸’?”
他的指尖溫熱,讓林清溪脊背微微繃。
穩住呼吸,扭過臉避開他的指尖,才迎上他的目,聲音依舊平穩:“昨晚是我醉酒失態,給您添麻煩了。非常謝傅部長……收留照顧。這件事……我會盡快忘記,絕不會對外半個字,也不會因此對您有任何非分之心或工作上的困擾。請您放心。”
說得清晰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在劃清界限,表明態度。
一夜水,無須再提,更不會糾纏。
沒有哭哭啼啼地要求負責,更沒有借此攀附。將責任攬到了自己上,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這種過于冷靜的反應,反而讓傅卓霖一時語塞。
他準備好的種種說辭,無論是安、告誡還是撇清,似乎都派不上用場了。
傅卓霖再次盯著看了許久,眸深沉,仿佛在研判這番話里有多真心,又有多是以退為進的伎倆。
林清溪定在他跟前,不看他,也沒吭聲。
最終,男人退開兩步,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很好。”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林清溪懸著的心終于放下,松了口氣,這才扭頭看向他,眼神清澈,問了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您這次……能在京市待幾天?”
話題轉得非常自然。
仿佛昨夜和今晨的混都已翻篇,他們又回到了尋常的、隔著適當距離的上下級關系。
傅卓霖蹙眉,視線仍在臉上。
他其實是出時間來的,南省的局面剛定,百廢待興,會議并不是非他不可。他來京市,最大的目的,或許連自己都不愿深究,就是想親眼看看在這里是否安好。
昨夜的一切,不在計劃之,卻似乎……也并不讓他後悔。
但面對著此刻這副過分理智、甚至有些疏離的模樣,那些近乎剖白的話便堵在了嚨口。
他移開目,走到茶幾邊拿起煙盒,出一支點燃,吸了兩口,才用慣常的平淡語氣回答:“周一一早的飛機回南省。”
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也隔絕了兩人之間剛剛拉近又似乎迅速推遠的距離。
“哦。”林清溪輕輕應了一聲,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復雜緒。
周末兩天。
確實不太會影響南省工作。
原來都是想多了。
心底某個角落似乎微微塌陷了一下,但臉上依舊平靜無波。
“那……您今天還有安排嗎?”又問,像是下屬關心領導的行程。
傅卓霖吐出一口煙圈,看著:“上午要去部里開個短會。下午……”他頓了頓,“沒什麼事。”
“那我不打擾您了。”林清溪立刻接口,語氣禮貌而克制,“我先回學校了。”
說著,便轉走向客廳,拿起自己的包,作流暢,沒有毫拖泥帶水,仿佛多停留一刻都是打擾。
此時,京市另一邊的大院。
傅卓朗一大清早被傅屹從被窩里喊起來,都來不及洗漱就開車滾回大院。
車剛停穩,傅屹便出現在院門口。
“大伯,什麼事啊?”傅卓朗跳下車,一邊把玩著鑰匙,一邊四下里張,又問:“二哥沒回家?”
傅屹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招招手,“小朗,過來,有話問你。”
傅卓朗平時怵大伯父的,但今天看他面和藹了許多,不由得一愣,“發生什麼事了?”
“你這孩子,過來呀。”傅屹不但沒說教,反而耐心十足的樣子。
傅卓朗沒忍住哆嗦了一下,“大……大伯母呢?”
“找你二哥去了。”
傅卓朗乖乖走到傅屹邊,傅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開口問道:“小朗,昨晚你是不是看見卓霖帶著個孩?”
傅卓朗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這事瞞不住大伯,只好一五一十地把昨晚看到的況說了出來。說完後,又補充道:“看得出來,我二哥喜歡那姑娘的。”
傅屹敏銳地聽出了話里的不對勁,追問道:“那姑娘不喜歡你二哥?”
傅卓朗撓了撓頭,說道:“是。不止不喜歡,還很怕我二哥,一口一個‘傅部長’,覺想要撇清關系。我在旁邊聽著,和二哥說話的時候,語氣特別客氣,就像陌生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