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清剛從江南回來,對那的民生了解,必從江南開刀問責。
江南清吏司郎中也想到這一點,咬牙上前一步,躬捧冊,態度恭順,:“回大人,此乃江南各府黃冊,戶丁數目皆在此間。只是戶口時有變,與實略有參差,屬下等正在核查。”
蕭清面無表瞥了眼冊籍,并未去接:“時有變?略有參差?”
另一旁齊魯司郎中順勢躬附和:“大人明鑒。不獨江南,齊魯、中州等亦如此。鄉間豪強占田畝,刁民匿丁口,積弊日久,早已是陳年舊案。若要都清核清楚,耗時耗力,且極易驚擾地方,搖民。”
“舊例如此,”吳越司員外郎跟著開口,語氣看似好心勸告,實際上推,“前幾任尚書大人,皆是睜一眼閉一眼,以穩為先。大人初來,若驟然清丈,恐惹出是非,于大人聲名不利。”
幾句話下來,竟是異口同聲,明面上勸他慎重審理,實則是攔著他不要深挖戶口田之事。
底下書吏們也都一言不發,擺明了上下串通,要將這些私田戶瞞得嚴嚴實實,賦稅便可納,中間差額,皆是他們與地方豪強分潤的油水,戶口瞞了,丁役銀米,都能層層克扣。
蕭清心中了然,面上卻不顯,只翻了兩頁面前的黃冊,指尖停在一斑駁字跡上。
“積弊日久,所以才要清。若戶籍不清,丁口不明,田賦無據,國用何出?軍餉何來?”
目落在江南司郎中上:“你說戶口參差,尚未厘定。那本部堂且問你,揚州一府,在冊人丁多?實際,大約多?現朝定安定,天下太平,為何人口時有變,是否有落草為寇者,長此以往是否有叛軍作?”
江南司郎中心下一凜,:“這……之數,無從細查,實在難以估算。”
“無從估算?”蕭清將黃冊輕輕合起,“那便不用估算。”
“從今日起,各司將所轄各州府黃冊、魚鱗圖冊,盡數封存。一月之期,凡有匿田畝、丁口不報者,一經查出,以侵盜國庫論罪。”
“你們若是不愿清,”蕭清視線掃過在場員,“本部堂便奏請圣上,派史下來,挨鄉挨里,逐畝清丈。”
“到時候,是依舊例含糊了事,還是開舊賬,一查到底,諸位自己選。”
一席話說完,滿堂雀無聲。
方才還抱團相互推的眾員,臉齊變。
他們原以為這位新尚書年紀尚小,就算得了功勞也是皇帝有意提拔,對這積年賬目積弊不敢深究,卻不想一出手便直七寸——田瞞戶,真要被史掀開,在場誰也跑不掉。
眾人對視一眼,先前那抱團抗衡的氣焰,瞬間便弱了下去。
蕭清看在眼中,神不變,只吩咐:“還愣著做什麼?清冊!”
蕭清這邊大刀闊斧的整頓戶部,趙玄燁那邊也收到了消息。
原本他還怕蕭清搞不定這些老家伙,想派人從旁協助,現下看來是不必了。
戶部的問題,也是他最憂心的問題,他太祖打江山容易,坐穩江山實在是難。
他想開疆擴土需要錢,要修水利需要錢,他一個皇帝的跑馬場還沒有一些武將的大,想想都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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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散值時間,蕭清看到在門口等著的鄭明遠,“曲風,你可總算散值了,我等你等的都快睡著了。”
“今天剛上任,衙門里的事多,今日害你苦等,晚上我做東,定要盡興。”
鄭明遠,拉著他看了看周圍,小聲道:“時間正好,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保證你會喜歡”
蕭清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何?”
鄭明遠拉著他上了馬車,“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到馬車上說!”
“你今日怎麼坐馬車了?”
“還不是為了照顧你嘛,你剛從揚州連日騎馬回來,肯定不想在騎馬了。”
蕭清哈哈一笑,“真是心,你要是小娘子,我必然讓母親前去提親。”
鄭明遠斜睨著他,“我要是小娘子,你娶了我可遭老罪了,你這細胳膊細的。”
“好了,不鬧了,快說去何?”
“教坊里最近新來了幾個芳首,聽說藝雙絕,咱們今天去看看。”
蕭清聽這話臉微變,立刻就要掉頭回去,“你敢去這里,你不怕你爹揍你?”
鄭明遠連忙拉著他,“我都多大了,去這里不是很正常?”
“我不去!”
“哎呀,這有什麼,哪個老爺們不去,你以前還小,但是昨晚不是也嘗了人事,今天哥哥帶你去長長見識。”
蕭清又是一驚,“這事你都知道?”
“我早上就知道了,你的事傳的最快,京里有多人家想你做乘龍快婿,”見人還要擰著勁想要下車,鄭明遠手上試了勁給人釘在位置上,“我們幾個都在,專門為你設的局,你不去合適嗎?”
“是不是想讓人說你升了都不認兄弟了。”
說著好像氣不過,又白他一眼,“臭男人,裝什麼純!又不是沒有過,別等到時候去了,看見人家芳首們貌,到時候趕你你都不愿意走。”
蕭清讓他堵得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這都什麼事啊!
給接風洗塵,玩不了,看著他們玩,還得提心吊膽的擔心份敗,又得掏錢!
鄭明遠看氣鼓鼓的樣子樂了,“我說你好好一個男人怎麼別別扭扭的,我是帶你去溫鄉快活的,又不是讓你去做芳首的。”
“更不是帶你去南風館,你怕什麼?。”
蕭清睜大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你還去過南風館?”
說著捂衫,一臉戒備,“我非得跟鄭伯伯說,讓他打斷你的!”
“誒誒誒!我沒有!我只喜歡姑娘,我都是聽別人說的,我可從來沒有去過!”
“你聽誰說的,我可從來沒有聽他們幾個說起過南風館!”
鄭明遠憋了半天,只說了一句:“反正我沒去過!”
小時候被人騙,南風館是吃飯的地方,他差點被扣下,還是他老爹拿錢來贖,還拿錢堵了那些人的口,才沒有風言風語傳出來。
不過這麼丟臉的事,他才不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