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恒站出來道，語氣不善：“部堂，這幾人可是在要職，若是將人革職，衙門怕是無人可用，還請堂部三思！”
“三思？這幾人拿著朝廷的俸祿，卻不為百姓做事，要這樣的人何用？張左侍郎還是不要為這群人求的好，不然傳到皇上的耳朵里，還以為是侍郎授意的，到時候就是引火燒了。”
張志恒閉了。
蕭清借著這個事，以監管不力的罪名連降了好多人的職。
又挑那些出寒微，勤懇卻不得重用的底層吏員，填補上去。
并當眾許諾，此次清田有功者，破格提拔，論功行賞。
一群本就郁郁不得志的人，瞬間有了盼頭，甘愿效命。
張志恒在午休的時候，悄悄出了衙門，把府衙的事同上面的人說了一下，崔家人無所謂的笑道：“你也太擔不住事了，不過是裁撤了幾個不起眼的人，這也值得你慌這樣。”
“可是皇上對蕭清到態度好似不像外界傳揚那樣，這段時日宮里時不時的送些湯食過來，這·······”
“皇上這不過怕別人說他苛待功臣，做的表面功夫，真的要是向著他，能允許你們這麼為難他嗎？”
張志恒很想說，他們的為難本沒起作用，但是還是閉了。
“私田，戶這塊骨頭太難啃，不是誰都有這個本事的，該怎麼著就怎麼著。他不是查賬嗎？把那些爛賬都拿給他。”
張志恒回來拿了一些涂改田畝數目賬簿遞給主事，有些甚至字跡都看不清了，妄圖混淆視聽，“等下把這個夾在賬目里，送給堂部。”
蕭清拿到後翻了兩頁，指尖準的點在涂改之，眸冷冽。
“此冊田地數目，與上月戶部府庫繳稅記錄，相差一十三頃。”
“你是覺得，本部堂眼瞎，還是心盲？”
主事沒想到他一眼就看出來了，心里頓時就慌了：“大人明察，許是筆誤。”
“筆誤？”蕭清將卷宗擲在案上，“一府十三頃，連錯三州，這便是你的辦事水準？”
當即下令，將此人革職查辦，暫押府中。
有同僚下獄，才讓眾人驚覺，尚書看似溫和，下手卻極狠，抓到錯，連改過的機會都不給，這明顯是大刀闊斧，想要給府衙大換水。
過了一些時日，蕭清帶著欽點的吏員，親自下鄉核查。
不坐轎，不擺排場，輕車簡從，實地丈量，逐一核實農戶。
蕭清走後，張志恒苦著臉去崔府報信，他現在覺得世家的大也不是那麼好抱的。
崔家人沒想到，蕭清來釜底薪這一套，這樣私田戶避無可避。趕慢趕派人前來阻撓。
等到蕭清到了京郊到時候，郡守率一眾吏出城相迎，神間皆是小心翼翼。
看著烏泱泱到一群人，心道消息還靈通。
蕭清亦笑臉相迎，不見半分驕矜：“大人不必多禮。本此來，只為清丈田畝，按冊核地戶籍，諸位各司其職即可。”
話音剛落，人群後便走出一人。
錦袍玉帶，氣度矜貴，正是崔氏嫡支，崔宴。
他上前一步：“下崔宴，見過蕭尚書。久聞中丞才高八鬥，年得志，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蕭清目落在此人上，面上掛著疏離的笑：“崔大人客氣。”
“現在日頭正盛，尚書一路辛勞，”崔宴語氣帶著幾分拉攏，“崔某備下薄酒，還請尚書賞。些許地方事宜，下也好與尚書細細敘談。”
這是先禮後兵。
酒無好酒，無非是威利。
蕭清心中了然，面上卻不聲：“公務在，不便赴宴。崔大人若有話說，不妨在此直言。”
崔宴角笑意淡了幾分。
他揮了揮手，示意無關人等退下，只留幾個心腹在側，聲音低了幾分，：“蕭尚書，京郊這片地方，離皇城不過百來里，向來安穩。有些田畝冊籍，年久失修，何必非要一一較真？”
蕭清垂眸拂了拂袖，質疑詢問：“朝廷法度，田稅，便是重罪。崔大人這話，是要本徇私枉法？”
“徇私枉法談不上，”崔宴緩步走近，半是威脅的開口，帶著世家獨有的底氣，“只是尚書年，前程似錦，何必為了幾本冊子，得罪天下世家？我崔家世代簪纓，門生故吏遍布朝野，尚書當真要與我崔氏為敵？”
見蕭清不言，崔宴抬手示意後隨從。
有人捧上一個木盒，打開，里面珠寶氣，金銀玉，琳瑯滿目，底下著一疊厚厚的銀票。
其他便也罷了，中間的一顆夜明珠，在太下泛著瑩潤的澤，足有蛋大小。
饒是外祖家富饒，他也從未見過這般大的。
看來崔家得好好查查。
要是能把崔家抄了，國庫又能添一大筆。
“這點薄禮，不敬意。”崔宴笑道，“清丈之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往後尚書在朝中，我崔家自然會鼎力相助。”
一一，拿得恰到好。
換做尋常員，怕是早已順水推舟。
蕭清抬手，拿起夜明珠打量片刻，“真是好東西啊！”
崔宴角的笑容更大，“此夜間放在房中，就算不點燭火，也可視。”
“崔公子這是，要賄賂朝廷命？”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語氣凜然。
蕭清把夜明珠扔回錦盒。
“田逃稅，侵吞國賦，致使國庫空虛，徭役不均，百姓流離。崔氏坐擁萬頃良田，卻不肯按律稅賦，反倒在此威利。”
“現在不僅不反思，反而威利朝廷命，”蕭清目直視崔宴，沒有半分退：“你以為，本會怕崔氏？”
“崔大人貴人多忘事，我蕭家也是世家，雖不像崔家世代簪纓，倒是也不怕跟崔氏一！”
崔宴臉一沉：“蕭清，你別給臉不要臉！”
“臉是朝廷給的，不是崔家給的。”蕭清語氣淡漠，“今日，這田，本清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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