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楚從寧第一次聽到有人他哥哥,眼神變得有些茫然。
他是家里最小的弟弟,大哥沉穩端方,清冷絕塵,一表人才,是京中人人稱頌的棟梁之才。
二哥溫潤如玉,智計卓絕,風華絕代,亦是萬里挑一的人中龍。
三哥武藝卓絕,桀驁凌雲,年名。
唯獨他,學什麼都很慢,自小活在三位兄長的萬丈榮之下。
在府里也是個明人,沒有人會有在乎他。
父王不在乎,母妃不在乎,哥哥們也不帶他玩。
他很傷心,後來他聽到了,有人說他克親,因為他出生那年祖父戰死,父王雙被廢。
是他害了祖父和父王。
他是王府的罪人。
他不敢在人前哭,只敢躲起來哭。
楚從寧低著頭,吸了吸鼻子,小聲道,聲音還帶著一哭腔。
“這里偏僻很有人來,你往前走,先左拐,再右拐,再左拐就能看到府里的下人。”
楚茉沒有,而是湊過去歪著頭看他,“四哥,你哭啦?”
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張放大的臉,楚從寧嚇了一跳,面帶驚恐的不斷後退。
“你……你做什麼,我……我才沒哭。”
“嘻嘻。”楚茉揚起笑臉,“我看到你哭了。”
楚從寧垂著眸,長長的睫微微抖,聲音低低的,帶著一小心翼翼的窘迫與卑微。
“你……你不許告訴別人。”
楚茉撓撓頭,有些不理解為什麼四哥會跑起來哭。
他也不是小妾側妃生的庶子,是王妃生的嫡子,誰敢給他委屈?
“四哥,是誰欺負你了嗎,我們去找爹娘告狀!”
“不行!”楚從寧大聲,“絕對不行。”
若是讓父王和母妃知道自己躲起來哭,就會更討厭他了,看不起他了。
“只有沒用的人才會哭,不能讓父王和母妃發現我哭了,妹妹,求你別跟說出去好嗎?”楚從寧幾乎祈求似的說道。
楚茉聽得愣愣的,眉頭輕輕皺起,隨後一步步慢慢走到他後,出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角。
“才不是呢。”
“難過就可以哭,就可以發泄出來,哭并沒有錯,一直憋在心里會把自己憋壞的。”
楚從寧子猛地一,僵在原地,久久沒有彈。
他緩緩抬頭,漆黑的眼眸漉漉的,還凝著未干的水,狼狽又茫然地看著楚茉。
楚茉臉上沒有鄙夷,沒有漠視,一雙澄澈干凈的眸子認認真真地映著他的模樣。
楚茉認認真真看著他,輕聲哄道,“四哥,你想哭就哭呀,我不會笑你的,也不會告訴父王和母妃的。”
楚從寧鼻尖一酸,強忍的淚水再也繃不住,無聲地滾落。
楚茉癟了癟,不知為何,看著楚從寧哭,自己也想哭了,或許是因為想到了自己上輩子也有躲起來哭的經歷吧。
“四哥,我要是哭了,你會不會笑話我。”
楚從寧:“……你為什麼也要哭?”
楚茉:“不知道,就是想哭。”
楚從寧:“那你哭吧,我不笑話你,我們一塊哭。”
“好。”
于是,楚茉和楚從寧兄妹兩人抱頭痛哭。
楚行遇被下人告知楚茉離開了霽風院,不知道去哪兒了,眉心微蹙,連忙派人去找。
等得知的下落,找過來時,就看到這詭異的一幕。
楚行遇面上的笑難得沒有掛住,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四弟什麼時候和楚茉認識了,還莫名其妙的抱在一起痛哭?
楚行遇了眉心,抬腳走過去,“你們在哭什麼?”
楚從寧聽到聲音,抬頭看到自家二哥盯著自己,嚇得他心里一驚,打了個嗝,胡的抹著眼淚轉過去,不敢看楚行遇。
楚茉隨手用袖子了眼淚,仰頭看著楚行遇,委屈道。
“二哥,我迷路了。”
楚行遇:“……迷路了就哭?”
“不是,是我看到四哥哭,我才哭的。”楚茉搖頭,毫不猶豫的出賣了楚從寧。
楚從寧:“!!!”
楚從寧震驚的轉過,跳起來指著楚茉尖,“楚茉,你剛剛分明答應過我不說出去的,你這個騙子,壞人。”
楚茉滿臉的無辜,“我只答應你不告訴爹娘,可二哥不是爹娘啊。”
楚從寧聞言,頓時噎住,仔細想想楚茉剛剛說的話,好像確實是這樣。
他又又窘,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大聲道,“你糊弄我,騙我,我不要你這個妹妹了,我討厭你。”
說完,他轉就跑。
楚茉出爾康手,“四哥——”
“四你妹啊,我才不是你四哥。”楚從寧跑得極快,清啞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別扭與惱,悶悶地飄過來。
楚茉吸了吸鼻子,轉頭看著楚行遇,“二哥,我好像把四哥惹生氣了。”
楚行遇目溫和,語調緩慢的說道,“無妨,四弟不記仇,走吧,下次出來帶個丫鬟,可別又迷路了。”
“噢。”楚茉應下。
回到霽風院,楚行遇派了個小丫鬟去伺候楚茉。
楚茉也不拒絕,不認識王府的路,確實需要個丫鬟。
翌日一早,楚茉起床,讓丫鬟花帶去雪松院。
大戶人家的兒不都要起早給主母請安嗎?
建安侯府就是這樣的,府里的小姐們恪守禮教,每日天未大亮,便要梳洗穿戴,前去侯夫人跟前晨昏定省,不敢懈怠。
柳竹蓉奇怪楚茉這麼早來找他們,還以為是有什麼事,沒想到是來給他們請安的。
柳竹蓉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世家確實有這個規矩。
看著楚茉瘦瘦小小的,規規矩矩的喊自己娘,給自己磕頭請安,柳竹蓉再的心腸,也不免了。
生了四個兒子,突然冒出來一個兒,倒也稀奇。
“起來吧,不用每天來給我們請安,王府里沒有這麼多規矩。”
柳竹蓉自認為的話很善解人意。
但這番話落在楚茉耳里就變了味道,以為的意思是王府還沒有正式認下這個兒,所以不用來給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