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梅和周二強一覺睡醒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老婆,該起了.”
周二強先醒來,下車轉了一圈。這是多年養的職業習慣。先繞車檢查一下車況 ,確保車輛沒有問題再發車。
李梅一惺忪的睡眼。這一覺睡的可真香,這幾年就沒有這麼踏實的睡過一覺。
“強子,咱們的銀子呢。”
李梅一清醒立馬就問自己的銀子。
“在呢,好好的。我剛檢查過了。”
“不行,我要下去看看。”李梅哧溜一下就下了車。繞著自己的掛車轉了三圈,看著蓋的嚴嚴實實的篷布這才算放心。
有這筆巨款,李梅終于可以揚眉吐氣一回了。
“我要發財,我要發財…...”
周二強手里拿著李梅的手機喊道。
“老婆,你哥的電話…...”
“來了,”
李梅快走幾步,抬手接過來手機,摁了免提。
“哥,怎麼了?”
“你們在哪兒了,趕往回走。把西瓜拉回來哥給你理了 ,我給你算過了,不至于虧錢。”
“哥,不用了。西瓜我理了。”
“你理了?”
李梅的哥哥李剛。
對于這個妹妹,李剛是不完的心。平時李梅他們要是手頭周轉不過來,都是哥幫襯他們。
因為幫襯他們,李剛沒有和老婆胡小娟吵架。
這些年李梅對哥哥是也十分愧疚的,可自己拼盡全力想活一個人樣,結果卻總是事與愿違。
“哥,你不用心我們,明天我們配一車貨就回去了。”
“行吧,路上注意安全,有什麼事就和我說。”
“好的,知道了。哥”。
李梅掛了電話,長長的呼一口氣,積心中多年的郁氣,此刻全都吐出來。心里覺得輕松多了。
然後李梅笑了。
但眼里有淚。
看看後這個隧道,誰能想到他們一對普通夫妻能有如此境遇。
得趕回家,把銀子藏好。然後想辦法變現。一部分用來還債,一部分拿來給顧長亭采購飲用水。
“強子,我們回家。”
“好勒,走。”
嗚—嗚—嗚
周二強猛按三聲喇叭,掛擋踩油門。
“回家…...”
他們的家距離此地500公里。現在出發,晚上就到家了。
夫妻二人放空回家。
其實也不是放空,他車上可有32萬兩白銀呢。
這種有錢不能花的覺可真是難。
李梅又把信用卡里的僅有的5000刷了出來。
他們兩口子現在全上下也就不到500塊。
回家至要開支3000多。
不能再問他哥拿,自己都無法自圓其說,明明剛給他哥說把西瓜理了,現在卻連回家的路費都沒有。不合理。
而且這件事對誰都不能說。
“二強,這銀子我們怎麼變現。”
“一下子拿出這麼多會被人懷疑的,我們也不能對別人說的這個東西的來歷 ,即使說了別人也不信。”
“我看朋友圈經常有人發回收黃金,我打電話問問。”
“對,多問幾家。”
“咱們一次不要拿出太多,慢慢變現。要不太惹眼了。”
“還有我想好了,這麼多銀子拉回去,我們就放到咱家的菜窖里。”
“明面上不能放。”
“行,聽你的安排。”
周二強和李梅就這樣一路走,一路聊。兩人甚至都把買什麼樣的房子都規劃好了。
誰能想只過了一晚上,兩個人已經對生活毫無希的主,現在卻擁有了巨額財富。
此刻,李梅和周二強覺外邊的風都是甜的。從來沒有發現,原來路邊綠化帶里的花開的那麼好看。
李梅手里一直把玩著昨晚拿出來的那塊銀錠。手里拉著手機。
“二強,我找到回收黃金的電話了。我打個電話問問看,白銀怎麼回收。”
“行,那你問問。”
“嗯,我這就問問。”
李梅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電話響了三聲就接通了。
“喂,您好,是回收黃金的嗎?”
李梅的聲音刻意低了些,又清了清嗓子才接著說,“我想問問你們收不收白銀?”
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四十來歲:
“白銀?收啊,不過價格沒有黃金高。您有多?”
李梅看了一眼周二強,周二強朝比了個“別多說”的手勢。
“不多,就是家里老人留的一些老件,想問問價格。”李梅盡量讓語氣顯得隨意,“現在白銀多錢一克?”
“這個要看純度,您要是銀錠的話,我們這邊檢測一下,純度夠的話五塊五一克收。”
李梅心里飛速算了一下,五塊五,一斤就是兩千七百多,32萬兩……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
“這麼便宜?”口而出。
“大姐,這價格已經可以了,我們也是要利潤的。”
男人笑了笑,
“您是哪里人?要是方便可以拿過來看看,量大還能再商量商量。”
“渝北。”李梅說。
“渝北?那不遠。您要是方便,來我們店里看看,就在渝北老城附近,鑫鑫珠寶行。隨時歡迎。”
“行,我回頭去看看。”李梅掛了電話,扭頭看周二強,“五塊五一克。”
周二強皺皺眉:“32萬兩,一兩50克,那就是1600萬克。五塊五一克……”他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八千八百萬。”
這個數字從里蹦出來的那一刻,夫妻倆都沉默了。
八千八百萬。
李梅覺自己的心怦怦跳得厲害,趕把手機放下,深呼吸了好幾口。
“強子,你說這錢……真能拿得住嗎?”
“怎拿不住?”周二強瞥一眼,語氣倒還算穩當,“又不是的搶的,是我們拿一車西瓜換的。
“那怎麼辦?要不要多問幾家?”
“嗯,回家再說,先不著急出手。”周二強打了一把方向盤,“這東西放在手里又不長,急啥。”
接下來的路程,夫妻倆話了。李梅把銀錠收進包里,靠在副駕上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腦子里翻來覆去想那八千多萬。
想著想著又想起顧長亭,想起那些等著喝干凈水的百姓和兵。
把銀子放好了,趕給顧長亭準備水。
天黑的時候,車子拐進了渝北地界。
繼續開了半小時,悉的黃土高坡,悉的棗樹,還有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
周家莊。
“到家了。”周二強把車停在家門口。
他們家住在村里最西面,五間破窯。在村里邊也是比較窮的人家了。
雖然李梅嫁過來這幾年,兩口子拼命努力改變生活,沒想到日子過得越來越糟。
和周二強結婚十八年,一直想有一個屬于自己的窩,可是沒想到拼搏幾年下來,房子沒有買下,還欠了一屁外債 。
推開門,院里那棵老杏樹還在,樹下水井的鐵把手被風吹得吱呀響。
家里沒有人,為了孩子上學方便,周二強讓父母帶著兩個兒在鎮上租了一個房子。
大兒今年都大一了,考了個普通一本,就在渝北市。二兒還在上初中,這幾年沒有父母陪伴,孩子也是被慣的沒有樣子。
周二強和李梅也不指將來考什麼名校,只要健康平安快樂就行了。
院子里的一切都和走的時候一樣。一直沒有人住,還有點蕭條。
李梅也顧不上傷春悲秋,正事要。
“趕的,把銀錠搬窖里去。”周二強低聲音。
李梅回頭看了一眼院門外空的土路,確認沒人,才沖周二強點點頭。
兩口子彎著腰,一箱一箱把銀錠往菜窖里搬。
窖口窄,周二強下去接,李梅在上面遞。月亮升起來了,照得院子里白晃晃的。
最後一箱搬完,李梅蹲在窖口往下看:“夠了吧?”
“夠了。”周二強的聲音從地底傳來,悶悶的,“媳婦,你說咱這像不像老鼠搬家?”
李梅噗嗤笑了:“老鼠也沒咱搬得多。”
周二強爬上來,拍拍手上的土,把窖口的木板蓋好,又了兩塊石頭。
兩口子站在院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忽然都笑了。
笑著笑著,李梅眼圈又紅了。
“明天先去找鑫鑫珠寶行看看。”說。
“嗯,聽你的。”
夫妻倆進了屋,燈也沒開。黑暗中,李梅握住周二強的手,糙厚實,全是開大車磨出來的老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