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公子,你我以後無須客氣。既然老天在你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讓我們夫妻過來,那便是我夫妻二人與你們有緣,與這平渡五十萬軍民有緣。往後你們的事就是我們夫妻的事,平渡的事就是我們夫妻的事。”
此言落地,樸實卻滾燙的話語重重砸在顧長亭心頭。
顧長亭已經紅了眼眶。
這些年他們顧家守著貧瘠荒蕪的平渡,護著數十萬掙扎求生的百姓,缺水缺糧、天災不斷,步步皆是絕境。
無數個日夜,他們孤軍戰,求遍各方,換來的卻是置之不理與各種猜疑不信任。
甚至不僅想要他顧家所有人的命。
還想要讓這五十萬無辜軍民的命作為陪葬,這就是他們忠心耿耿護著的君王和天下。
如今李梅夫婦一句一家人,一句禍福與共,勝過世間萬千豪言。
顧長亭抬手住頭的酸,端起桌上陶水杯,姿拔,鄭重躬行禮,語氣哽咽卻鏗鏘有力:“李掌柜,周掌柜,二位大義!長亭在此,以水代酒,代平渡五十五萬軍民,叩謝二位再造救命之恩!”
一旁的陸毅早已容,連忙端起水杯,神恭敬肅穆,隨其後。
李梅眉眼溫和,笑意坦,抬手端杯:“好!那我們便以水代酒。今日喝過這杯水,從此不分你我,我們便是一家人!”
周二強重重點頭,眼神真誠炙熱:“對!從今往後,一家人,共渡難關!”
“舉杯,干了!”
四只陶水杯輕輕相,發出清脆的輕響,聲響不大,卻似敲碎了籠罩平渡數年的霾絕境。
四人仰頭,一飲而盡。
放下水杯,顧長亭長長一揖到底,禮字字鄭重:
“自今日起,我顧長亭,我平渡數十萬百姓,生死相隨,絕不負二位半分義。二位但凡有所需,平渡上下,萬死不辭!”
陸毅也立刻拱手,語氣鏗鏘:“我等誓死追隨!全力配合二位打井開荒,守護平渡,守護這份恩!”
李梅看著眼前二人赤誠懇切的模樣,心中暖哄哄的。心里仿佛住了一個小太。
“放心。從今往後,我便讓這荒蕪旱塬,活水長流,讓平渡,再無缺水寒之苦。”
周二強站在妻子側,目堅定。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看來這個水井只許功不許失敗。
“那我們明天抓時間多給你送幾趟水。你們再堅持幾天,我們去采購打井需要的工。”
“好,那我們在此等候二位佳音。”
帳外士兵稟報,車上的水已經全部接完畢。
幾人起走出帳外。
士兵已經將車上水管收拾完畢。周二強關好車門。
一切收拾妥當,顧長亭已經命人搬來了一個和昨天一樣的箱子。不用猜也知道那里邊是什麼東西。
李梅沒有推辭,讓周二強接過來放到車上。
“顧公子,今日的銀兩我收了。往後這幾日就無需再給我準備。現在用了這個儲水罐,本沒有那麼貴。你給的這些銀錢足夠支付這幾日的水款。”
顧長亭抱拳,“那就一切聽從李掌柜安排。”
眾人揮手告別,周二強不敢耽擱,他要抓時間給平渡多送幾趟水。這樣他們就有時間回渝北將黃金變現,采買打井設備。
“二強,你說我是不是太沖了”。
李梅坐在副駕駛一臉茫然若失的表。此時此刻才覺自己把自己架在了火爐上。
說實話,對于打井是一竅不通。唯一知道關于打井的事就是—打井—這兩個字怎麼寫。
周二強看著愁眉苦臉的老婆,嘿嘿…..笑了。
“你笑什麼?”
李梅沒有好氣的瞥一眼周二強。
“我當時腦袋一沖,夸下海口,你也不知道攔著我一點。”
“你說我給顧長亭打包票能打出水來,萬一打不出來,那可丟人丟大發了。”
周二強目視前方,穩穩開著車。
“行了,別發愁了!等回去了我們打聽一下,哪有專業打井隊。大不了給他點錢讓手把手教一教咱們。”
“你忘了,咱們現在有錢了。”
一語點醒夢中人。
“對啊,我花錢讓人教我不就行了。”
李梅頓時來了神。
轉爬到臥鋪,打開那個箱子。滿眼的金快把人的眼睛閃瞎了。
次日天剛蒙蒙亮,晨霧籠罩下的平渡還沉浸在一片寂靜與灰暗之中。
隨著一陣汽車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平渡初晨的這一份寧靜。
顧長亭與陸毅天不亮便站在城門口空地上等候。
昨日約好今天有大量清水要運送過來。顧長亭早就安排人手,加班加點,把城外這三十五噸水轉運至城。
靜等今天的水過來。
沉重的巨型掛車碾過坑洼的黃土路,穩穩停在昨日的放水位置
車門打開,周二強利落跳下車。
一夜往返奔波,他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眉眼依舊朗堅定,作干脆利索,落地便直接打開車門。一旁的士兵練的把塑料管連接好。
“顧公子,陸大人,今日第一車水來了,安排卸水!”
水閘打開,清亮的水流順著水管奔涌而出,嘩嘩的水聲落在干涸的土地上,落在所有人耳中,給這干涸的土地都帶來了水汽。
士兵們個個雙目發亮,攥的拳頭微微抖。盯著奔涌而出的清水。
第一車、第二車、第三車……
周二強片刻不歇,卸完一車便立刻調轉車頭,轟鳴著駛離平渡,奔赴通古通道。
烈日升空,戈壁的溫度漸漸攀升,毒辣的日炙烤著西北黃沙,風沙陣陣卷,吹得人睜不開眼。
顧長亭與陸毅從頭站到尾,盯著現場這救命的清水。指揮士兵有序轉運至城。
兩人著那輛來去如風的鐵大車,一次次消失在通道盡頭,又一次次滿載清水歸來,心底的震撼早已無以復加。
五趟往返,五車滿滿的清水嘩啦啦的流到了平渡五十萬軍民心里最干的地方。
滿滿當當的清水全部存平渡新壘的蓄水池、家家戶戶的儲水缸,還有軍營的備用水源和那八個塑料儲水罐。
第五趟水運完畢時,日頭已然偏西,漫天金紅霞鋪灑在戈壁之上。
周二強關好水閥,了一把額角的汗水,糲的手掌掃過黝黑的臉頰。
李梅和周二強看著顧長亭不再干裂的。
笑著說,
“顧公子,這些水你們節約用著。我們回去籌備打井事宜。多則五天,則三天。必定返回。
“李掌柜,周掌柜,辛苦了。”
顧長亭滿臉的欣喜與激全都掛在臉上。
陸毅隨其後:“今日辛苦二位了,一日五趟,晝夜不休,若非二位,我平渡五十五萬軍民,本撐不到打井出水之日。此等恩,我等永世不忘。”
周二強笑了笑:“一家人不說辛苦。既然說了共渡難關,這點累不算什麼。”
“好了,我們別客氣了。”
眾人皆哈哈大笑。
李梅和周二強相視一笑。
看看顧長亭,陸毅。再看看他後的士兵以比前幾日的狀態不知好了多倍。
二人攜手著遠落日的余暉,霞映著每個人臉上都是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