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
天剛蒙蒙亮,服務區里漸漸有了靜,車輛啟的轟鳴聲、行人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傳來。
周二強先醒了,輕輕翻了個,低頭往下看。
李梅還睡得,長長的睫垂著,臉安穩和。
他放輕作,小心翼翼爬下臥鋪,打開車門氣,清晨微涼的風撲面而來,吹散了一夜的沉悶。
伴隨著第一縷晨,周二強開著他的大家伙往家的方向駛去。
等李梅醒來的的時候,車子已經開了兩百公里了。
“呀,你醒了。這一覺可睡了吧。”
周二強扭頭看一眼睡眼朦朧的李梅。調侃道。
“嗯,這一覺睡得真香”。
李梅甕聲甕氣的回答,嗓音還帶著剛剛睡醒的沉悶。
“這是到哪兒了?”
“淮安,還有三百公里就到家了。”
周二強回答。
我們下一個服務區休息二十分鐘,你正好上個衛生間,洗漱一下。
“行。”
李梅一邊和周二強說話,手里一邊收拾床鋪。
很快就到了淮安服務區,找了一個停車帶把車子停好。鎖好門。李梅還把每個門都使勁拉了拉,確定鎖好了,這才拿著洗漱用品放心的往洗漱間走去。
這會兒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服務區熙熙攘攘的人多。
李梅洗漱完出來,就看到周二強已在等著。手里拎著暖瓶。
“開水打好了?”
“嗯。”
“你要吃什麼?”
服務區的東西太貴了。都是翻倍的價格。平時他們兩口子從來不在服務區買東西吃。
“我剛醒來,沒有胃口。你要是了,你就自己吃吧。”
“算了,你不吃,我一個人吃也沒意思。”
李梅看著周二強那還算英俊的臉。當年自己就是看上他這張臉了。也不聽家人的勸告 ,拗著子非要嫁給他。
當時婆婆給了三萬塊錢的彩禮。等結了婚才知道,這三萬塊居然都是問別人借的。
他們結婚剛不到半年,那些親戚就開始催促公公婆婆還錢。
李梅沒有辦法只好把手里的錢拿出來還了人家。
所以他們兩口子從來就沒有什麼經濟基礎。從一開始就是靠自己打拼,老話說干骨頭長,又長骨頭又長,哪有那麼容易。
要說李梅嫁給周二強這些年,除了經濟上窮一點,其他方面還真是沒得說。
周二強除了脾氣臭一點,但人勤快,肯吃苦。對李梅也是言聽計從,兩口子在村里也算是模范夫妻。
“…..呵呵!”
“我吃 ,我陪你吃還不行。”李梅笑著摟著周二強的胳膊往賣吃食的方向走去。
最終他們一人要了一碗餛飩。周二強又要了一個手抓餅。一共消費四十五元。
李梅心里有點疼,這哪是吃飯,這是吃人民幣。為啥這麼貴,至今也搞不懂高速服務區定價標準是什麼。
一頓飯吃的兩人心疼不已。
上了車繼續趕路。
“二強,咱們要不要預約一下鑫鑫珠寶的李老板,看看他現在黃金回收多錢。”
“咱們這回拿出多比較合適。”周二強問我
“我查了一下,最近黃金回收價大概是八百塊錢一克。”
“那我們拿兩出來,變現一千克。怎麼樣?”
“80萬。”
“可以,這回我們把外債還一下。把欠你哥和你媽的錢都還了。也就無債一輕了。”
“行,那我現在就打電話問問,看他能不能吃的下這麼多。”
李梅邊說邊翻通話記錄。
“嗯,這個是…..”接著撥通了那個電話號碼。
“喂,您好。李老板。”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溫和客氣的男聲:
“哎,您好,請問您哪位?
李梅握著手機,把免提打開,這樣周二強也能聽到對方說什麼:“李老板,我是之前在您那兒出手過白銀的李大姐。”
“哦!李姐,您說您說!”李老板一聽立馬熱起來,“怎麼,這次又有貨?
李梅側頭看了眼旁的周二強,緩緩開口:“是,這次打算拿點黃金,想問問您這邊現在什麼價。”
電話那頭頓了一瞬,明顯愣了下。
上次周二強剛剛出手了白銀,這次又是黃金。
“李姐,現在回收價八百每克。您那邊大概有多了?”
“我估計大概有一千克左右。”
李老板沉默幾秒,語氣謹慎了幾分:“李姐,一千克可不是小量,但規矩你懂的,東西必須清白,最近查得嚴,來路一定要干凈。”
李梅心里早有準備,語氣肯定的說:“來路絕對穩妥,你放心,都是家里老一輩留下來的老貨,沒任何問題。”
“李姐,那就行,你是要現金還是轉賬。大概什麼時候過來,我好提前準備資金。”
“不出意外,應該明天上午九點左右過去。另外轉賬就行,安全。還有那價格最多就是八百一克嗎?”
“李姐,如果你這邊有一千克的話,我給你按八百零五一克算,圖個長期合作。”李老板也是爽快人,直接讓了一步。
李梅笑著說下:“行,那謝謝李老板了。明天上午,我們準時過去。麻煩李老板多費心,這事咱們保。”
“放心,老規矩,這是行規。那我明天上午等你們。”
掛了電話,李梅長長舒了口氣,轉頭看向周二強,眉眼都松快不:“妥了,八百零五一克,八十萬零五千。明天過去直接轉賬。
李梅靠在椅背上,角忍不住揚起來:“真好。先把欠我哥、我媽的錢都還上,剩下的咱們留著買打井設備,等我們過一段時間不忙就買一套房,省的租別人的住不自在。”
以前窮的時候,親戚幫襯他們不。尤其是哥和媽,知道他們跑車不容易,這麼多年一遇到困難周轉,都是二話不說借錢給他們。
李梅都不敢和他哥說,他媽為了接濟他們把養老錢都拿出來了。有時候李梅也痛恨自己,上顧不到父母,下顧不到孩子。
自己這麼多年的辛苦看不到回報,還拖累家人。
這筆錢在心里好多年,覺都有一點沒臉見自己的父母,所以這幾年回娘家的時候很。如今終于能一次還清,心里的那一塊大石頭總算能落地了。
周二強點點頭,腳下輕輕踩了踩油門,車子穩穩往前疾馳:“等還完債,手里干干凈凈,以後掙多都是自己的。等打井的生意穩定了,咱們再慢慢變現其他的黃金白銀。
說到白銀,李梅瞬間又警醒起來:“對,白銀太占地方了。咱們不行就把那個地窖封住。等有了合適的存放在挖出來。你看行不行。”
“讓我想想。”
周二強應著,心里也盤算,“還有王志軍那事,以後咱們行事更得低調。錢到手了,日子過好了,面上也別富。穿的用的照舊,該跑車跑車,別讓人看出不對勁。”
李梅深以為然:“沒錯。財不白,安穩最重要。咱們現在有錢了,不求大富大貴招人眼紅,只求平平安安,一家人開開心心。”
一路聊著,車子越開越靠近悉的城市。
窗外的風景漸漸悉,街道、路標、建筑,都是他們奔波多年最悉的模樣。
離家越來越近,兩人心里還莫名的有點激。
養了十幾年車,欠了四五十萬外債。但現在不能一次都還清,太惹眼,只能慢慢還。